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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恁凝愁(1)

2014-02-13 09:10 作者:瞬间倾城

易尚典当行坐落在繁华闹市刚成立不久,门前多是遮遮掩掩前来典当的人,与旧时当铺不同,易尚没有带着圆镜片由上藐视而下的当铺头柜,也没有高翘着二郎腿喝茶的幕后掌柜,只有一排身穿西式洋装的小伙计们坐在玻璃窗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勘验收

  正恁凝愁

  一九二零年,秋,上海

  佟佳鸿仕此次回到上海,为支撑门面不曾遣散佣人,依旧勉强维持在京城时的先前用度。人口众多开销庞大,日积月累下来,那拉氏当家越发的为难,常常偷着掖着当些东西来拆东墙补西墙。佟佳鸿仕又是个常年不理家事的人,究竟自己府上少了哪些东西,究竟还需要多少银钱才能度日,也不甚清楚。

  一身家常素色缎裙的那拉氏不惯烫发,仍是盘着望月髻,月鬓旁以点翠的鬓花拢着,两只耳铛是罕见的玛瑙镶金的样式。奈何这些华美的饰品难掩满脸愁云,她悄悄拉着素兮的手站到没人的地方千叮咛万嘱咐:“此去要万事小心,记得跟典当行说一声,一有钱了我们就赎回来,万不要抵押给他人。”

  那拉氏说着说着竟要哭起来,她长叹口气:“怎知道咱们佟家居然会沦落到这种田地?再不凑些钱,怕是连这个月院里院外的开支都掰扯不过去了。”

  素兮从八岁被卖到佟家,已经在佟家做了十多年,为人又忠厚可靠,所以那拉氏也不把她当做外人,听到太太说些日子艰难的话,她也陪了一同叹息:“如今局势动荡,到处都不安生,前不久工人又暴动罢工,好多工厂都停产了。老爷想再做生意自然艰难了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那拉氏从怀中抽出熏好的帕子擦擦眼泪,心中难掩忧虑:“我听北面来的人说,直皖大战,吴佩孚与段祺瑞两个人不听中央笼络,执意开战,京城一带已经民不聊生了。如今咱们想回去也是没有落脚之处,眼见着咱大清没可能复辟了,从前扔给张勋那狼子用来复辟的几十万两自然也拿不回来了,眼看着这院子坐吃山空,我都不知道下个月咱们可怎么过?”说到此处突然想起毓婉的学业,她又小声叮嘱素兮:“此事你先别告诉小姐,这孩子心思重,知道家里这样艰难怕是会连累学业。便是我断了饭食也不能耽误她。”

  素兮用力点点头,那拉氏闭上眼朝素兮挥挥手,不忍再看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陪嫁:“去吧,都当了,换回银元给院子里开支用。”

  杜允唐千躲万躲终还是被大嫂找了机会强留下来参加舞会,高大挺拔的他身上套着上海眼下最流行的白色三件西装,隽朗的容貌再加上风度翩翩,一经出场已惹得不少前来参加舞会的名媛羞涩偷窥。

  黎美龄拉了允唐的胳膊又拽过了自己二妹:“二弟,这是明珠,我家的二妹……”一句话还未讲完,杜允唐已气定神闲的微笑,一只手伸出来:“我们见过的。你好,黎小姐。”

  黎明珠见他眉目俊朗,举止倜傥,心中有些砰然:“你好。”话余却畏缩的不敢伸出手去和他相握。

  黎美龄暗中观测两人,分明有些眉目含春的模样,她爽朗的笑道:“都是自家亲戚,何必如此拘礼见外?明珠,你先陪允唐到处走走,我去去就回。”

  黎明珠在杜允唐面前有些忸怩放不开,并不肯迈动脚步跟他出去,杜允唐对此倒是无谓,目光自然而然落在舞池另一侧一位妩媚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穿酒红束领口裹腰的旗袍,细细同色络边围袖口做了一圈的点缀恰笼住细长白腻的双臂,帖服在身侧染满红色丹蔻指间夹了细长烟卷,魅色红唇中吸吮烟卷后淡淡吐出烟圈,轻烟缓缓弥散。她灵动双眸正隔着袅袅幻影与他对视,粲然一笑后,将旗袍边角露出雪白小腿缓缓伸出,杜允唐的视线慢慢向下,白腻细滑的大腿竟没有穿尼龙丝袜,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相信并不止被杜允唐一人领教,她大胆放荡的举动使得他几乎克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想上前撕开旗袍将她按在自己身下。

  杜允唐微微侧身回过头看眼前的黎明珠。温婉恭谨的黎明珠和那个拥有让人忘乎所以的美貌的女人不同,她甚至连偷偷望一眼他也不敢。

  杜允唐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扯了扯领口的领结,故作优雅的陪同黎明珠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住。

  黎明珠低了头,露出领口半截雪白的颈子,却仍不敢开口为何身边的男人会停住脚步。

  杜允唐顿觉得眼前的女人非常无趣,可想日后跟她相处必然总是烦闷的:“黎小姐,我突然想到自己还有一件紧急的事需要处理,允唐先走一步,黎小姐见到大嫂务必为允唐开脱,多谢!”

  听得杜允唐的话黎明珠还来不及回答,他已翩然鞠躬转身,从走廊尽头迅速离开。

  那名身穿旗袍的女子将杜允唐所在方向发生的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浮现得意笑容,优雅的将手中烟卷掐灭,巧笑着与人干掉半杯葡萄酒后,也徐步走向杜允唐消失的走廊尽头。

  人刚顺边梯走上转到房门前,整个人被人大力拖了进去,她险些尖叫出,人被强按在墙壁上,两人动作过猛撞在墙上,剧烈的疼痛使得她不自觉呻吟,他覆住她的嘴唇用力辗转:“你终于得逞了。”

  幽暗灯光下她翘起的睫毛拂动在他的脸颊,搔弄得全身上下同时发痒。熟悉的盛年男子的气息使得她加重呻吟:“我就是不愿你娶别人,谁都不许。”

  “那你嫁我?”杜允唐凑近她的耳侧,轻轻询问,压低的嗓子融合了诸多情感。

  那女子立即笑得花枝乱颤:“你娶我?怕是杜老爷会气急败坏的。”

  她的身上有迷魂的玫瑰香气,他埋在她的发丝里深深嗅着。

  眨眼五年已经过去,从她最稚嫩时便于他偷偷相会,直到今日她为人妇仍不肯放过他。他有些疲累的似笑非笑,手指点着她动人的红唇:“我总是要娶妻的。”

  她任性的一口咬在他的胸口,狠狠的咬下去,红艳的唇膏蹭在白衬衫上留下香艳的印记,像永远都洗不掉的血色,他拧眉,没有反抗,被她点燃的欲望刹那湮灭了所有理智,他利落将碍事的旗袍搂上来,双手狠狠揉弄浑圆双臀逼她求饶。

  最爱他霸道吃醋的她咯咯笑了,只低低在他耳边说了句:“那也要等你娶了再说,在那之前,你是我的。”

  毓婉近来不高兴,放学后背着画板一个人在学校长廊上落寞的走着。身边一片郁郁葱葱的法国梧桐树高高矗立,微风拂过发出树叶轻扫的声响,她望得有些呆了,黎雪梅走过来悄声的问:怎么了?”

  毓婉扭过头,神色有些落寞:“去年今天咱们还在此处一起玩闹,没想到不过一年时光,流芳已经先嫁人了,明日是流芳的婚礼居然都不邀请咱们,心里有些难过。”

  黎雪梅叹气,挎着画板双臂撑在回廊栏杆上,昂起头望着天空的白云语气也分外伤感:“听说去年年底流芳父亲过世了,母亲一人支撑不下去,只能先给她找个婆家嫁过去,从婆家弄些聘礼先支撑家用,嫁过去了自然就不可能让她再来上学了。”

  佟毓婉有些不敢置信:“流芳家按说也是颇有家底的,怎么会落魄成这样?她母亲这样的行径与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黎雪梅见毓婉端正神态,感叹她心底纯净:“你呀,是从没在这上面吃过苦头的,哪里知道没办法支撑家业的苦处?兵荒马乱的,谁家都有难言的事。”

  毓婉被雪梅噎住也有些叹息:“你可知道流芳嫁了什么人?为什么总是神神秘秘的?”

  黎雪梅摸了摸毓婉的辫子,故作不在意的回答:“听说是嫁了个年纪能做咱们父亲的男人。”

  佟毓婉听到此处几乎跳起来:“是给人做小老婆?好歹也是读过这么些年书的,怎么会去给人作妾……”

  黎雪梅对这些事还算看得开,无奈的望着佟毓婉耸肩:“说是男人的原配刚刚过世了,家境又还算殷实,年纪也不过五十几岁,是续弦不是纳妾,流芳母亲听媒人的话自然就愿意将流芳嫁过去了。咱们来圣约翰院读书也不过是为了寻到更好的人家嫁过去罢了。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子的命不都是自己的。”

  毓婉见雪梅神色也有些异样,连忙低声安慰:“你又再瞎说什么,你们黎家又没事。哪怕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子的命运也是自己争取的,我才不信这些鬼话呢。”

  见保护过度的毓婉如此天真,黎雪梅只能凄凉笑笑:“现在是没事,谁能保证将来呢?你到时候就知道,女人是挣不过命的。”

  佟佳鸿仕听到那拉氏的劝说十分的愤怒,他一拳捶在桌子上,连同桌子上的盖碗也险些震得跌落,“毓婉才多大?怎么能嫁人呢?”

  那拉氏早知道佟佳鸿仕对此事会愤然,陪了小心翼翼的叹口气:“眼下只是杜家派媒人过来提亲,又不做准,老爷也先别着急,咱们还可以慢慢商量。”

  佟佳鸿仕对那拉氏拖延的手段颇为鄙夷:“说你不懂得商界惯用的招数,你还觉得委屈。如今杜家送来的庚帖,咱们接下了,来日再巴巴跑去回绝就是咱们不识抬举,若是咱们当真同意了,又怎么对得起毓婉?那杜家二少爷纨绔至极,在上海滩这一年多,无日不听得他的风流逸史,他,他甚至还勾引了……咳,总之,毓婉不能嫁,我们佟家即便饿死了,也不能去与他杜家做亲!”

  听得丈夫如此一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拉氏倒也慌了神。原本以为杜家实业根基雄厚,毓婉果真嫁过去也不至于辱没了自家门楣,但听得杜家二少爷为人如此荒唐,当真断不能同意这门亲事了,那拉氏拿了庚帖赶紧抬手招呼佟福:“佟福,快,去让司机备车,我去杜家送还庚帖。”

  佟佳鸿仕见那拉氏居然胆敢去杜家退还庚帖,一把将她拉住:“荒唐!此时退还庚帖不等于当众抽了杜瑞达一个耳光?咱佟家还要不要在上海滩混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咱们该如何是好?”那拉氏惶急的询问佟佳鸿仕,佟佳鸿仕也觉得她手中的庚帖犹如烫手山芋,放也不是,扔也不是,他烦躁的转圈忽见书桌上少了一样东西,遽然转身连声调都变了:“那个翡翠屏风呢?”

  那拉氏忐双眼闪避佟佳鸿仕的目光,声音怯怯的:“当……当了。”

  闻言佟佳鸿仕暴跳如雷,一把将手中珐琅鼻烟壶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那是当年老佛爷赏赐给咱们的传家宝,你也敢当?”

  不提及老佛爷还好,一提到老佛爷,那拉氏索性把心一横,坐在椅子上梗住脖子偏不看丈夫,“那也是老佛爷赏给我们那家的体面!”

  佟佳鸿仕焦急万分,声音又提高了几度:“你当到哪儿了?不管你当谁家都得给我赎回来!快去。”

  那拉氏因佟佳鸿仕不管家不知钱财珍贵心中憋屈了好久,如今被训斥更是怒火狂烧,她抑制不住委屈声音也大了起来:“咱们钱都没了,拿什么赎回来?从宣统元年到现在十二年了,共和,复辟,内战,咱们家的钱像水一样有去无回。如今生意生意难做,仕途无望,全家前后老小十几口人的生活用度早就已经支撑不开了!小皇帝大婚非要修缮养心殿,勒索我们每家皇族上缴一万银元,这笔钱我都不知道上哪里筹备去,能不当翡翠屏风吗?你总是拿了钱出去与人相与,却从不问钱从何来,还有多少钱足够支撑,能不当翡翠屏风吗?”

  此一番乱世动荡江山更迭,乱寇频出,枭雄自立,南北混战夹缝中生存下来的达官显贵们也不知被层层扒了多少皮才能勉强度关。多少满清皇族落魄无为只好逃奔日本,又多少商界精英资不抵债堕去门庭,被殃及池鱼的佟家能从京城逃到上海勉强存活性命已是不易,想要保持从前的风光显赫根本不可能了。

  佟佳鸿仕火气被那拉氏一盆凉水当头浇灭,连点气都没剩下,他傻傻愣住,随即瘫坐在椅子上哀声叹气:“那也不能当它啊,那,那是老佛爷赐你的嫁妆!”

  那拉氏神色还算平静,故作不在乎的摆摆手:“什么嫁妆不嫁妆的,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把眼下难关度过去要紧。小皇帝明年大婚,作为皇族咱们多少也要贡献些的,等素兮把翡翠屏风的钱拿回来,托宫里的总管公公帮忙捎带个好处,也就算是没白费咱的心血。”

  佟佳鸿仕凝重表情:“只能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了。”

  父亲沉重的语气使得门背后的毓婉心也沉了下来,她又偷听了一会儿父母的对话,无非就是自己的学费又要交了却不知从何处筹备,硬挪了下月的月钱又手短,该寻个适当的时候裁减些佣人用度之类的话。

  她若有所思片刻,才垂头丧气转身带着跟着的保姆进了自己的房间,背着佣人趴在桌子上狠狠哭了一场,才能把胸中的郁闷抒去。

  易尚典当行坐落在繁华闹市刚成立不久,门前多是遮遮掩掩前来典当的人,与旧时当铺不同,易尚没有带着圆镜片由上藐视而下的当铺头柜,也没有高翘着二郎腿喝茶的幕后掌柜,只有一排身穿西式洋装的小伙计们坐在玻璃窗前,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勘验收取所当物件。

  佟家的车子悄然停在易尚典当行门口,素兮小心翼翼带着佣人将翡翠屏风抬出,伙计见呼喇喇进来几个人抬箱知道是件珍贵的家什,连忙协助众人将紫檀木的箱子挑块平坦台子放置平稳,再精心将紫檀木箱由上至下一层层打开,双手端出屏风后,再将外包裹的黄缎一层层掀去,直到最内里的蟠龙黄缎落下,露出紫檀木座架的六折翡翠屏风,众伙计都看得痴傻了。

  这檀木座架的六折翡翠屏风共由十二块正反翡翠雕片组成,每幅雕片各为名山大川,江河秀美,水流湍急,雕工可见精悍,屏风旁缀名家诗词,每扇均有皇家落款印章,再端量翡翠质地,光泽通透,触感细腻,上为紫罗兰色,中下为碧绿,这样双色翡翠屏风市面上从未得见,当真叫人开了眼界。

  伙计们连话也不敢多说,忙请负责鉴定的头柜亲自出面,头柜将这屏风上下打量一番也觉得自己做不了主,再使了眼色让伙计去请幕后掌柜的出来。伙计入内去请,不出半刻钟,掌柜经理也由后店走出,先摸摸翡翠质地,又握住鉴宝镜由上而下看了半日品相,因世面见得多些,看上去神色还算从容镇定。

  素兮紧张的搓了搓手问:“掌柜的,这是我们家主人来典当的翡翠屏风,你先开个价吧。”

  典当行掌柜正心中暗喜宝贝难得,听得开价登时换了一副高傲面孔,略为不满的睨了一眼屏风,“这屏风虽然玉质极佳,奈何上侧有玻璃色,且这上下色差有些重了,质地也属一般,我觉得,也就值五千银元。”

3

《烽火佳人》  《烽火佳人》讲述了一位出生在没落满清皇族家的清末格格佟毓婉,在横跨宣统继位、辛亥革命、北伐战争直至抗日战争的烽火岁月中.

瞬间倾城  80后,作家、编剧。时隔两年之后,作者再度用属于她那细致入微的笔触,以及点滴不漏的故事架设的能力,成功的创造了一段精彩绝伦与令人叹为观止的爱情故事。 >>点击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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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烽火佳人   瞬间倾城   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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