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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爱与寂寞相悖论(2)

2014-04-03 09:06 作者:木浮生

当天下午我找来闺蜜,在咖啡厅抱着她肆意地大哭,却真的不知道眼泪为谁而流。是他,还是自己?我哭得撕心裂肺,无法停止。闺蜜误认为我有了自杀倾向,因此便三天与我寸步不离,就连去洗手间她也要望着我。最后我都有点儿担心她的性取向因我的失恋而

  直到有一天,操场上奏起国歌,五星红旗徐徐升起,一位被冠名已久的班花直挺挺地晕倒在晨光下,一头栽到水泥地上。我刚要上前去扶,他便出现了,急切地扶起了她。就这样,全班同学、老师和教导主任,甚至校长统统知道了这场校园恋爱。他们开始大张旗鼓地批评教育,通知家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仍然没有走出我的心,依然攻击我的心灵,占据我的灵魂,没有缝隙。

  毕业后的几年里,我们依旧保持联系,我仍以公谋私地为他介绍兼职工作,叫上他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听乐队唱歌,玩牌输了逼着他唱《爱你一万年》。直到毕业后的第五个年头,他宣布要与班花结婚,我心中的他立即像是在火葬场被瞬间融化的肉体,化作了一缕青烟、一捧骨灰轻飘飘地悄然而去。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对于女人来说爱情的尽头是婚姻。

  回想八年,从一见钟情到暗恋,我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过我对他的爱慕,因为我的精神世界里充满着多彩的相遇与共处,我认为分享出来的才是寂寞的。这就如同当下人们在微博上秀甜蜜、装文艺,多半是孤独寂寥的,是需要他人的注意与簇拥的,他们用鲜花与掌声暂时地驱走寂寞煎熬。那时,我是这样认为的。

  曾经流行过一句话:享受孤独。说通了自己后,我决定去往南半球,听说岛国新西兰的商业街上,店铺下午四五点就关门,过了下午六点街道上就是一片杳无人迹的景象,大商场只有周末才开到晚上八点,我想那一定是个抵抗寂寞的训练营地吧。

  在机场,我遇上了那么一幕。当我正要离开关口的时候,听到一家人哭喊着在争吵。女孩把行李车踹开,大声喊:“我不出国了,我受不了了。”爸爸赶快推回远处的行李。妈妈则抹起了眼泪,故作严厉地说:“不行,说什么也要毕业再回来。”女孩大喊:“我不想再对着空气流眼泪,不想再吃方便面,不想连吵架都要说英文……”终于,爸爸妈妈耳不忍闻,把大包小包的行李从行李车上拿下来,离开了机场。

  出国没有像《中国合伙人》那样戏剧化的励志,也没有像《北京遇上西雅图》那样的浪漫。飞机落地的那一刻,我只知道这片漂在南太平洋的岛上有400多万人,然而我一个也不认识。

  寂寞、孤单、恐惧混在空气中环绕着我,继续成为我贴身的伙伴,我总是想赶它们走,却不得不承认它们才是我忠诚的同伴,其实它们从未走远,只是一张一翕地为我供氧。我与它们就像是主人与奴仆的关系,可尚未分清是它们奴役了我,还是我奴役了它们。

  在海外上大学的日子里生活凄凄惶惶,心里总是兴味索然,如果寂寞可以当钱花,每个留学生都应该是富翁。

  岛国的夕阳无比绚烂,眯起眼睛看,像是一块被设计成欧美印花的布料;岛国的星空无比闪耀,肉眼就可以看到整个银河系;岛国的东海静谧透彻,西海波涛汹涌:然而所有的这一切仍然无法填满那颗恍然若失的心。

  一个人,不是习惯了,而是不得不习惯。

  从早上一睁眼,我就对着一个枕头,一双鞋,一个鸡蛋,一杯牛奶。到了学校,邮箱里可以收到十几封合作论文的讨论邮件,却收不到一条问候的短信。在图书馆看书,常常看着看着就想起那暗恋的八年,走了神,才知我惦念的不是暗恋的他,而是那时暗恋给精神带来的慰藉和填充感。

  一天中午,我在饭厅的落地窗前吃中饭,那只是几根薯条而已,我对着它们发呆。一只海鸟款款从远处走来,一个助跑就飞了起来,径直撞到了落地窗上,落地。它不气馁,扭着尾巴走回去,继续助跑,起飞,又是一次更加生猛的冲撞,然后落地。没想到的是,它竟尝试了第三次,这次它像是有些受伤了。人们在它第四次尝试之前抓住了它,一个金发碧眼的大男孩双手捧起海鸟,绕到大门边,把它往空中一抛,它努力了几下,终于可以正常飞行。然后,渐行渐远,模糊地我好像看到它回头道谢的表情。

  这就好像那场梦,我被关在车里,逃不出去,我应该宁可皮开肉绽也要尝试逃出去的。

  按说这是一桩新鲜事,一只被猜测为近视的海鸟在饭厅为了逃离,屡次撞上落地窗,直到眩晕、受伤。我想把这个故事与人分享,却想不到谁。最终,就这样,很多女人与日记和文字为伴。

  我努力想找个TVB新秀去暗恋,却发觉已经过了追求爱情而不计较形式和结果的年龄。渐渐地,寂寞便化为酒精来麻醉我,快木讷的那一刻,我恍然大悟,理解了曾经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留学生在国外都交了男朋友,哪怕国内有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也于事无补。

  TVB的暗恋明星没找到,却在之后的两周认识了他。他是13岁就随同父母移民到新西兰的香港人,讲着一口流利的英文和粤语,却说着蹩脚的普通话。他又是那种类型,瘦高的个子,顶着一个小脑袋,头发是那种很流行的用发泥抓起来的样式,时尚的打扮颇显英俊。这天是一个同学生日会,他唱了一首古巨基的《蓝天与白云》,高音部分和古巨基的声音很像,嗓音晶莹剔透,毫无杂质,高音部分真假声音转换自然,一下吸引了我。意外地,他邀请我参加周末的化装晚会,他扮成王子,我要扮成公主。我们去服装租赁店租来了王子与公主的服装。聚会上我们对着手机自拍,他龇着两颗虎牙冁然而笑,镜头里的我们是那么般配。我决定我要恋爱,不是暗恋,而是恋爱!

  聚会结束后,车开在1号高速路上,车子里放着杨丞琳新出的专辑,我们夸奖她终于逃出了《流星花园》中的演员形象,成了高音唱得还算相当不错的歌手。这时车子沿外道行驶,在弯道处车轮压到了边沿,眼看要撞上隔离墙了,他努力地扭动方向盘,车子有些失控,在后方几辆车恐慌的鸣笛声中,缓缓地停下来。我的肩膀被安全带勒得有些灼痛,脖子的筋骨好些也被抻到了。下车后,他一个劲儿地对我道歉,检查我是否受伤,伴着高速路上的灯光,我看清了他热情的眼神,我们对视,他怜爱地把我拥入怀中,那一刻,我恋爱了。

  热恋的柔情蜜意终于占领了暗恋的地位,它驱除所有一切所谓的寂寞、孤独和百无聊赖,从一睁眼就是各种以王子、公主为称呼的甜蜜短信,刷牙、洗脸、吃饭、上厕所、上课、在图书馆、睡前,总之只要没在一起就一直保持通短信和电话,如果不用考虑电话费,睡前一定会通着电话一同入睡,甚至最后我们想出了使用网络,通着Skype 睡觉的招数。

  几个月的风情月债后,两人的手指都被手机键盘磨出了茧子。男人往往爱得越来越淡,女人往往爱得越来越深。几个月的时间里,吃饭、看电影、滑旱冰、出海钓鱼、蹦极、话剧、歌剧、演唱会、聚会,除了没在岛国听相声和京剧,其他课余生活都参加了不止一两次。一天,我们在Downtown的一间星巴克坐到很晚,我已经困得趴在了桌子上,还仍在手机上编辑着我们刚刚自拍的照片,他也累得趴在桌上,恨不得闭上眼睛。那一刻我的感受是多困也不想走,而他的感受也许是怎么还不走。最后,咖啡厅要关门了,我才被他拉出了星巴克的门。

  “我不想走。”我强调自己的想法。

  他不耐烦地用稍有好转的普通话道:“都已经闭门了。”

  “是关门。”我纠正他。

  “你为什么不学粤语?”今天他没有打发泥,部分头发挡住了额头,略显邋遢和憔悴,就这样反咬我一口。

  “无聊!”我对他的强词夺理无言以对,说完便转头就走。

  我本想他是会上前追上我的,可恰巧相反,更阑人静的街道上,他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远,却又突然停住,我也停住转过头。

  “真的很无聊,为什么没事来咖啡店坐到这个时候,这可是你的主意!”他说完便转头离去了。

  我愣在原地,即使在夏天凌晨,夜间的温度也不是很高,微凉的风吹着我短衣短裤外的肌肤,除了冷,好似还夹杂了一些添加剂,我缓缓转回头,打了一个冷战。望向远处,他已经没了踪影,我只得一个人走回公寓。从星巴克到公寓的路是一整条街,由南到北,走路需要二十分钟。路边的橱窗里都亮着灯,有穿着奢侈品牌服装的假模特,有化妆品店的香水、护肤品,有卖儿童玩具的童话王国。那些芭比娃娃正在粉色的小房子里梳妆打扮,我真的怀疑我离开后,她们会不会偷偷地逃出橱窗到街上撒欢,她们也是同样寂寞的女人吧?我想着这些天方夜谭的画面。突然有人从后面攥住我的胳膊,我心花怒放,以为一定是他回来了,我含着委屈的泪花转过头,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毛利人(新西兰的少数民族)。夜间一个我这样的女子走在路上,当然是打劫者的最佳选择对象了,我心不在焉,不在乎地把钱包掏出来,给了他我全部的现金。毛利人看不懂我在想什么,拿了钱气定神闲地离开了。我也保持着原来的步调,继续走着。

  第二天,我把昨晚被平静打劫的事情告诉了他,他稍有内疚地道歉。之后,我们也见面,也发短信,也课外活动,但我明显感觉到他对恋爱热度的降低,即使他在身边,我也觉得我跟他沟通不上了,我猜不透或者是想猜透他在想什么。偶尔不通电话、不发短信的几个小时,我便寝食不安,风声鹤唳。

  孤单的感觉就像是孕育在我身体中的某种有生命的物种,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清晰,它虽无影无形,却可被强烈感触。

  不久后,我猜疑的事情终于发生了。那天,我们一起去朋友家打麻将,因为人太多,有一些人只能在一旁看电视。许久,我困了,请求他送我回家,麻将桌上的台湾女孩自告奋勇要陪他开车送我回家,理由是他回朋友家的路上有她陪伴不寂寞。姑且不说是她陪他,还是要找他陪她,总之我们就三人同行开回了我家,我下车后,女孩从后排坐到了前排,两人驱车离开。此事中我已看出了端倪。

  第二天的课集中在上午,下课后我便去了他家,才起床的他头发凌乱着为我开门。洒满阳光的客厅桌上集中摆放着我平日不经意落在他家各个角落的东西,发卡、耳环、洗面奶、一本《Onthe Road》,一张BicRunga的CD。我本是想登门问个清楚的,尚未开口,他便回身拿了一个塑料袋把我的东西装了进去,递给我,冷冷地道:“拿着你的东西,走吧。”

  虽然看起来莫名其妙,但其实已再简单明了不过了。我接过袋子低下头,转身离开,并轻轻地把门关上。

  砰的那一刻,我失恋了。

  当天下午我找来闺蜜,在咖啡厅抱着她肆意地大哭,却真的不知道眼泪为谁而流。是他,还是自己?我哭得撕心裂肺,无法停止。闺蜜误认为我有了自杀倾向,因此便三天与我寸步不离,就连去洗手间她也要望着我。最后我都有点儿担心她的性取向因我的失恋而改变。

  我的心情仍没一丝好转,看电影、吃冰淇淋、去Rotorua泡温泉、去奥克兰北边吃新鲜的生蚝……和他做过的事,我们统统重演了一圈,然而我仍身如枯木,心如死灰,无法释怀。就如同那个梦,当车子被压得变形,闺蜜却在我的身边消失,因为她也无所适从。

  我和闺蜜穿上包臀短裙,来到拥挤的酒吧,挤进这个多元文化城市的舞池,各个肤色的人们环绕在我们身边,这也无济于事,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在绿色激光灯的闪烁下,我终于透彻地明白了那句俗话:酒吧里的都是寂寞中人。他们在这里都是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举起酒瓶喝酒、喝酒、喝酒,走到舞池扭腰、扭腰、扭腰,靠近我搭讪、搭讪、搭讪。

  据说经常一直重复同样动作的人是有极强孤独和寂寞感的,比如晃腿、颠、捋头发。早在1989年比利时的短片《Seuls》就展示了孤儿院孩子们因为内心寂寞而不断重复动作的特征。

  不知道是哪天,我被新西兰的跳蚤咬了满身的毒包,失恋的日子里,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对着冒出毒水的包使劲儿地挤,使劲儿到心不疼了为止。毒水从肌肤中冒出,透过它还可以看到我的血肉,再使劲儿挤,毒水就变成水珠的形状,是透明的,甚至可以映照出我的面容。那些日子,我一直在重复着这个挤皮肤里毒水的动作。

  失恋的阴影渐渐远行,我下载了所有即时通讯工具,Skype、MSN、QQ,就那么挂着,不管是谁和我说话,我都会成为称职的“客服人员”,在15秒钟内做出回复。当下我们有了微博、微信,我们时不时就要点开它们来查看一番,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别人互动,我想这多半是想摆脱寂寞罢了。因为这样,搞得微博营销专家特意在夜晚发出广告帖去适应那个时间段的大量受众群体。

  爱、孤独、寂寞、欲望、灵魂到底有着怎样的逻辑关系?

  最初,我认为爱、孤独、寂寞、欲望是灵魂的敌人,而久久活到如今,我意识到它们是灵魂的伴随者,无一可抗拒。

  寂寞在生命的不同光照下若隐若现,能够解救自己的只有自己,也许说试着去享受寂寞有点难度,但请尝试与其相伴,使其成为女人除了减肥之外的一件毕生永不辞职的工作。

  试想,寂寞的反义词是幸福吗?如果不是,那就让寂寞与幸福并存吧。我站在拉开一半窗帘的窗边,这么想着,决定要去睡个回笼觉。我有个本领,是会接梦。我决定,在清晨的那个梦境中摆脱变形的汽车,奔跑出狂风暴雨,张开灵魂,承载起欢喜与泪水。

  于是,我酣然大睡起来……

  孤独的旅人

  ——泰戈尔(1861~1941),印度诗人、小说家、思想家。

  在七月淫雨的阴郁中,

  你迈着神秘的步子,

  如夜一般沉寂,

  躲过了一切守望者。

  现在,黎明已经合眼,

  不理会狂啸东风的不懈呼唤,

  一张厚重的纱幕遮住了永远清醒的碧空。

  林地里,

  歌声止住,

  家家户户闭着门扉。

  凄清大街上,你这孤独的旅人。

  哦,我唯一的朋友,

  我的最爱,

  我的家门敞开着——请你不要如梦幻般从我面前溜走。

5

《小寂寞》  9篇散文,9个故事,9个女人,分别讲述了自己与寂寞相处的那段日子,有关爱情、亲情、友情,有关职业、未来、梦想,在深情流淌的文字中满怀对现世的思索,苦楚中另见希望,欢笑中饱含热泪。

木浮生  晋江原创网专栏作者 ,都市言情小说家,著有现代长篇小说《衾何以堪》、《良言写意》、《独家记忆》。 >>点击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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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小寂寞   木浮生   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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