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LADY首页 > 悦读 > 情感阅读 > 情感阅读_长篇言情 > 长篇言情_精彩连载 > 正文

编故事

2015-12-09 15:11 作者:九鹭非香

   三界外,上有万天之墟,下有无极荒城。皆是无日月、无生灵的死寂之地,有进无出。与幽禁罪大恶极之徒的无极荒城不同,万天之墟更为寂寞沉静,那处乃是囚龙之地。

  囚了这世间最后一条龙。

  村头的百年大树下,老夫子正在给他的学生们讲述遥远传说中的故事。蓝天白云,柔和的微风,认真倾听故事的学生,一切平淡而美好。

  夫子很满意。

  突然一滴略带黏腻的液体滴落到夫子脸上。夫子不甚在意地抹去,他望了望远处的天空,并未见有半分下雨的迹象。

  “啊。”学生小胖三呆呆地望向夫子头顶的粗壮树枝,“夫子,尔笙。”

  抬头一望,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像猫一样趴在树枝上,她的四肢无力垂下,脸贴着树干睡得正香,微开的唇边蜿蜒而出一抹晶亮的液体,滑过树枝,滴下。

  “哎呀!”

  正中夫子的眼睛。

  学生们哄然大笑。夫子擦干了眼,怒极而起,想抓住尔笙好好打一顿。

  被学生们的大笑闹醒的女孩见形势不妙,一个利索的翻身,跳下树,身形灵活地跃过了两个小土丘,转过头来不忘对夫子啐了口唾沫,随后急急忙忙跑不见了踪影。

  夫子气得跳脚,胡须都竖了起来。学生们更是笑得开心。

  是时,阳光和煦,晴空万里。

  “臭老头。”尔笙踢开脚下的石子,边走边嘟囔着,“有点穷酸气就了不起哦!会讲故事了不起哦!我才不稀罕听你的故事呢。”赌着气,尔笙将脚下的一块石子狠狠一踢,脚趾头立即传来尖锐的疼痛,还不等尔笙叫疼,一声高呼便自田坎下传来。

  “他奶奶的!谁扔的石子!”

  尔笙心道不妙,顾不得脚下的疼痛拔腿便跑。田坎下做农活的汉子已经看见了尔笙,他大声喝骂道:“又是你个小王八羔子!有娘生没娘养的狗崽子!”

  等跑远了些,尔笙估摸着汉子暂时抓不到自己了,便对着他拍了拍屁股又做了个鬼脸回敬道:“关你屁事!你个挨小王八羔子打的大王八羔子!”

  汉子彻底怒了,他放下农具便追过去:“看我今天不收拾你!”

  尔笙向汉子那方豪迈地吐了口口水,转身就往村后的树林里跑。村人们迷信树林里有妖怪,不敢追进去。

  汉子立在树林外面破口大骂。有村人听不下去,劝道:“你跟她一个孤女计较什么,那孩子命中带煞,一家人都被她克死了,你小心跟她接触。”

  汉子啐了口唾沫:“真恶心。”然后甩着膀子走了。

  尔笙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往林子深处走去。

  越往林子深处走,视野越开阔。树林的最深处有一汪幽深的潭水,没有来源没有去处却常年保持着清澈。无风无波时能清楚地看见潭底的残木断枝,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潭边四季都开着不知名的白色小花,毛茸茸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尔笙对村人的胆小很是不屑,她想,他们因为迷信什么上古传说、妖魔鬼怪,不敢到这林子里来走一走,所以永远都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美。

  尔笙坐在潭边的一块石头上,她脱了鞋,把脏兮兮的袜子随手一扔,掰着脚丫子看了看,大脚趾的指甲盖已经踢翻了,在跑动的时候出了不少血。她咬牙,忍着疼痛生生将翻过去的脚趾甲给扯了下来,鲜血流出。尔笙将脚泡进冰凉的潭水中,嘴里嘀咕着:“居然敢恶心姑奶奶!今晚就去你家后院拉屎,糊在你家菜篮子上,恶心不死你。”

  将自己在潭水中慢慢散开的血望了一会儿,尔笙仰头躺在石头上,睁着眼看着蓝天之上飘过的朵朵白云。

  “妖魔鬼怪?哼!如果有妖魔鬼怪为什么不出来让姑奶奶看看?”

  回应她的只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尔笙哼了一声:“村子里的老家伙们就知道编故事骗人。”

  她闭上眼,在水中晃着腿,一摇一摇地酝酿睡意。

  天空中一道黑影蜿蜒划过,映在地上的影子笼罩过她的身体。尔笙敏感地睁开眼。

  天还是那片天,云还是那几朵云。微风依旧徐徐地吹,树木依旧沙沙地响,没什么不一样。

  她撇了撇嘴,暗骂自己疑神疑鬼。

  忽然,一阵狂风大作,径直将她扔在石头上的脏袜子刮走。她碎碎骂了句“奶奶的”。紧接着地面似乎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撞击了一下,猛地颤动起来,尔笙被抖得从石头上滚了下去。

  饶是她天生胆大,此时也被这阵诡异的妖风和奇怪的抖动弄得有点怔然。

  她艰难地从石头后面爬出来,耳边忽闻一声骇人心魄的鸣叫,其声浑厚,震得她胸口剧痛,生生呕出一口血来。脑子晕乎成一片,她通红的眼望向传来声音的那一处。

  那巨大的黑色影子在她眼中投影成此生绝不会忘记的惊悚印记。尔笙张大了嘴,恨不能将眼睛凸出来:“妖……妖……”

  一条、一条……狰狞的巨大蛇妖!

  它身覆黑甲,头有两角,有脚而五爪,后背有鳍,身粗如参天大树之干。

  “妖蛇!”

  尔笙心脏骤停,她双眼一翻,身子僵直,像块木板一样往后一倒,吓得几乎晕死过去……本来她是可以如愿晕死过去的,但倒下去的那处恰巧有块碎石头,她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一阵尖锐的疼痛之后,她又稍稍摔清醒了些。

  原来村后的林子里真的有妖怪。尔笙迷迷糊糊地想,村里的老头子们说的那么多屁话当中居然有一句是真的。

  但是既然有妖怪,为什么还没出现鬼魂呢?阿爹阿娘的鬼魂为什么不到这里来游荡游荡呢……

  蛇妖的嘶鸣只有那么一声便消失了。而尔笙的耳鸣却持续了好久。她晕晕乎乎地捂着后脑勺坐起来,呆了半晌,才恍然想起此时自己应该往村子里跑,应该逃命才是。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尔笙不知是顾不得穿鞋,还是根本就忘了穿鞋,她寻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就踉踉跄跄地奔去,脚步比喝醉的酒鬼还要虚浮缥缈。

  路边的白色绒花越来越多,树木越来越少,远方俨然成了一片白色的花海。尔笙全然不顾周遭的景色自己是不是熟悉,此时在她脑子里就只有逃命一个念头。

  尔笙不知不觉中已经闯入了树林的腹地,跌跌撞撞,像个误入仙境的莽撞凡人,跑过之地惊起无数飞絮乱舞。

  奔上一个小坡,尔笙居高临下地远远一望,倏地怔住。

  远处是一棵参天之树,树冠繁茂,比村中最老的老榕树还要大,而在大树之下,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袍男子静静倚着树根,闭眼坐着。

  白色的花,黑衣的男子,漫天飞舞的落英在他身边纷飞成了一幅极美的画,将那方天地描绘成另一个世间。

  像是受到了蛊惑,尔笙忘了逃命,忘了方才看见的蛇妖,只将那个男子痴痴地看呆了去。

  微风划过,卷起几丝绒花,调皮地贴到了她脸上。鼻尖微痒,尔笙猛地一惊,这才想起不能在这林中久待。甩了甩头,让自己清醒些许,她左右望了望,没看见蛇妖,这才大着胆子向那人跑去。

  他一定是被蛇妖弄伤的吧—尔笙如是想着。那么她今天如果救了他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了,成了恩人就可以让他报恩了。

  报恩……就以身相许好了。

  待尔笙走得近了,才发现他的身边尽是斑斑血迹,染得四周的绒花一片猩红,在纯洁的花海中透出一丝妖异的美丽。

  尔笙小心翼翼地挪去他身边,不知为何,这个男子身上有股莫名的气息让她害怕。但她向来胆大,除了方才那妖怪,越是奇怪的东西她就越想搞明白。尔笙弯下腰,伸出食指戳了戳男子的手肘。

  没有反应。

  她勇气更足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依旧没有反应。

  尔笙蹲着往他身边挪了两步,凑过脸去细细打量这男子的容貌。精致的面容,完美一如天人。尔笙突然想到有一日老夫子领着学生们摇头晃脑读的那句诗。她当时不懂是何意,但现在,她或许也有这样的感觉了—

  彼其之子,美无度。

  美无度。

  尔笙突然捂住自己的心口:“奇怪,跳得好快。”

  轻柔的一句呢喃却已惊扰到了那个男子。他眉目微微一蹙,双睫轻颤,睁开了眼。

  黝黑的眼眸,一如承载了万千繁星的夜空。当尔笙的身影映入他眼中的那一刻,疑惑一闪而过,杀气刹那迸现。尔笙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气骇得腿一软,一屁股摔坐在地。

  “我没有恶意,我是好人!”尔笙立刻为自己辩解。

  那人哪会听她解释,他长臂一挥,作势便要掐她的脖子。

  尔笙对于逃命的反应也是相当的快,她立起身子转身就跑。男子见她要跑,手往前一抓,堪堪抓住了尔笙的裤子。

  尔笙不管不顾地往前一挣,两人都使了现在自己最大的力……

  所以……

  尔笙只觉臀部一凉,她的裤子被生生扒了下去。

  尔笙素日是过得自我了些。因为家里人都去得早,她一个人像个浑小子般过了许多年,吃穿用度全得靠自己死皮赖脸地去磨,所以她不似一般女孩那样害羞,但即便是个男孩,被人扒了裤子怕是也得哭上一阵吧!更何况是内心其实非常敏感的尔笙。

  她惊慌地将裤子拉上来,手脚并用地爬出去老远,然后才回过头,含着泪,一脸惊惶地望着那人。

  那人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他眼中也划过一抹诧然与尴尬,但当他瞧见尔笙胯骨之上的红色印记时,防备之色渐消,神色也慢慢柔和下去。

  半晌之后,那人沙哑着嗓音叫道:“司命?”

  尔笙怒了,这货扒人裤子不说,扒完之后居然还叫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这种行为就像是给了你一巴掌然后再跟你说打错人了。

  她趴着系好裤腰带,抹了两把泪,骂道:“司你大爷!姑奶奶叫尔笙!这年头救人还被扒裤子,姑奶奶再也不做好人了!”

  那人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自言自语地呢喃道:“下界投胎,忘记了吗?”

  尔笙趁他分神,赶紧站起身又往后退了些许,估摸着这人一时半会儿也抓不到自己,她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一个极丑的鬼脸,然后转身便跑,头也没回。

  男子并未追去。他倚在树根下,目光追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叹了口气:“怎生投成这么一副脾性,实在是……过于神似。”

  他摸了摸胸口的伤,神色微动。重伤,让他失了所有的神力,不过总算是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他看了看头顶纷飞着落叶的巨树,又望了眼远处蔚蓝的天空,平静的黑眸中忍不住泛起几许激动的波光。

  司命,外界天地当真一如你所说的那般美好。

  同一片蔚蓝的天空之下,尔笙总算是奔出了村后的树林。路边村头刘家的两个孩子正在玩闹,她喘着粗气喊道:“鼻涕刘兄弟!快给我过来!”

  两个孩子小,平日在大人那里听的都是关于尔笙不好的话,自是不待见尔笙,哥哥弟弟互相望了一眼,扭头就跑。

  “你们有没有瞅见蛇妖啊!喂!”尔笙气得跳脚,“这两个死鼻涕小孩儿!我又不打你们,跑个屁啊!”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袋道:“对!我也得快跑,离树林远些,省得蛇妖出来看见我,第一个把我吃了。”

  然而她在自家的破木屋里坐了一下午也没见有什么蛇妖从树林里出来。

  村子一如既往的宁静,在林中看到的一切仿佛都是她的幻觉。

  临近傍晚,夕阳西下,尔笙有些坐不住了。想到她在林中看到的那个极美的人,心里痒了又痒。

  尔笙尚还记得,在她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告诉过她,女子注定是要嫁人的,嫁一个好人才能一辈子过上好的生活。尔笙深以为然。

  她觉得那个人比村里面所有男人加起来还要好看,应当也比村子里所有男人加起来都要好。如果这么一个人可以每天陪着她,如果她嫁给了这么一个人,如果她可以带着他满村乱逛—

  这应当是一件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啊!

  尔笙眼眸亮了亮,继续深思:她没有父母,没有嫁妆,村里的男人都不想要她。她的终身大事还是得靠自己死皮赖脸地去磨才行。现在正巧有个陌生男人撞枪口上了,这男人不了解村里的情况,她大可将他骗上一骗,彼时成了亲,有了孩子,他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

  尔笙越想越激动,正巧方才那人也看过她光溜溜的屁股了,依着规矩,自己也理当嫁给他才是。

  如此这般一琢磨,尔笙彻底坐不住了,她站起来便往林子里跑,满脑子皆是成亲二字。

  蛇妖?蛇妖也不能和她抢男人!

  尔笙想:他满身是血,应该受了不轻的伤,就算要走也走不了多远,肯定还在那个地方待着呢。

  事实上,男子确实也还在那处待着。他受了重伤,不仅失了神力,连起身行走都非常吃力。正闭目养神调理内息之际,忽闻远处有个声音由小及大,渐渐向他靠近。他睁眼一看,那个从花海之中一脚深一脚浅地飞奔过来的人影,可不正是尔笙。

  尔笙拼命地挥着手:“美人!美人!”

  男子又皱了皱眉,刚才她逃命一样地跑了,现在又不要命地跑回来……还真是司命的作风。

  尔笙哪里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一脸正色地问他:“你刚才是不是要杀我?你现在是不是还要杀我?”

  “方才是,现在不是。”

  尔笙点了点头,随即便一下扑到他面前,笑得灿烂:“美人芳名?”

  “长渊。”

  “长渊家住何方?家中可有妻室?”

  长渊望她:“你待如何?”

  尔笙从衣袖里掏出一把做工拙劣的短剑,递给长渊,郑重道:“自剑。”

  应该是自荐吧……

  长渊沉默了一下,没敢接过那柄剑。尔笙忽悠道:“此乃我祖上留下来的传家之宝,我自愿献上此剑,呃……那啥来着,嗯,与你共组一个家庭,共生一堆小屁孩。”

  长渊盯着那柄短剑,道:“你是我的挚友,司命。”

  “我是尔笙。”

  望着女孩执着的眼,长渊突然有种想叹气的冲动:“我不娶妻。”

  “为何?”

  “找不到合适的。”长渊想,因为这世间只剩他一条龙了。

  尔笙自顾自地将他的意思琢磨了一番,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还看不上我喽?”

  长渊怔然,没想到她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他暗自琢磨了一下,认为尔笙是如何也达不到龙的要求的,他随即点头道:“也可以如此说。”

  尔笙也不气馁:“既然如此,你要怎么才能看上我?”

  长渊摇了摇头,不知该如何与她说明龙的择偶标准。身形似蛇,有鳞甲,头有两角,角似鹿,她或许一个也达不到。

  两人干干望了许久,尔笙深吸一口气道:“好!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不等长渊问出口,尔笙转身便往村里跑去,只在风中留下一句呐喊:“你等着我啊!明天我还会过来的!”长渊重伤未愈,他即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他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唯有摇头,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轻叹一声。

  翌日,尔笙欣喜地捧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跑到他面前。嗅到的味道让长渊觉得很是不适,他微微皱眉,问道:“这些是什么?”

  “食物啊。”

  这理所当然的回答让长渊默了默。

  “你在这里受了伤动不了,没水喝又没东西吃,迟早有一天得饿死。我就拿食物过来把你的命吊着,等你伤好了,我就是你的救命恩人了,到时候你就要报恩。我已经想好了,你是孤身一人到这里来的,身上也没有其他东西,多的我也不要,你把你人给我就好。”

  “司命……”

  “我是尔笙。算了算了,现在先不说这个,你看看这个!”尔笙指着自己手中的东西道,“黑色的是猪骨虫,一种长在猪骨树上的大虫子,很是鲜美。这个红色的是噗噗虫,生活在土里,它挖巢的时候会有噗噗的声音,吃起来很有嚼劲。还有这个蓝色的,这个是我最喜欢吃的,因为它长在树叶下面,所以很干净,不用洗就可以生吃,嚼起来脆脆的,只是没人告诉过我它的名字,我就叫它嘎嘣嘎嘣脆脆虫。”

  全是……虫子。

  长渊慢慢把视线转到尔笙脸上:“你喜欢吃这些?”在他的印象中,司命喜欢吃的东西似乎与这些完全不一样。

  “我就是靠它们养大的,你别瞧它们长得不咋地,到嘴里那是另外一种销魂的美味啊!”尔笙将手中的虫子往长渊面前一推,鼓着双大眼睛望他,“尝尝。”

  远古的记忆已经模糊,长渊只记得远古人类食五谷烹野兽,却不知道对于现在的人类来说什么是正常的食物,他只是不想吃闻起来就那么……不友好的东西。

  他摇了摇头:“我不饿,无须进食。”

  尔笙也不再劝,自己捉了那条蓝色的虫“嘶溜”一下吸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说:“那等你饿了我再捉过来送给你吃,这些就是我的了。”

  长渊静静地看着尔笙将虫子一条一条吃掉,那副津津有味的模样让他几万年来不曾动的胃微微荡漾了一下。

  “很好吃?”

  尔笙斜了他一眼,一边嚼着嘴里的猪骨虫,一边捡了条小一点的噗噗虫塞进了长渊的嘴里。不等他反应过来,尔笙已把长渊的嘴捂住,非常霸气道:“嚼。”

  长渊脸色黑了黑,无奈吐不出去只好依言嚼了嚼。初时的腥味散去,一股浓郁的香甜之气自唇齿间散开。他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而令他更意想不到的是,不等他将其吞咽,腹内已经缓缓升腾起了一股温热的气息,慢慢行遍四肢百骸,将他重伤后僵冷的肢体逐渐温暖了。

  尔笙此时已经吃得只剩最后两条脆脆虫了,她看了长渊一眼,问:“你还要吗?”话问出口之后她已经作势将两条虫都放进嘴里,长渊却出乎意料地说道:“要。”

  尔笙嘟了嘟嘴:“喏,给你一条。”

  这次长渊没有半分犹豫就将虫子嚼烂了吞掉,腹内果然又涌出一股暖流,长渊顺着体内气息的运走方向凝神敛气,一丝微薄的神力慢慢在血液中凝聚,虽然细小,但也足以让他欣喜不已。有了神力,伤口愈合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你现在吃了我的东西,已经有半个人是我的了。”尔笙拍了拍长渊的肩,“照理说你应该跟我回家才是,但是现在你伤重走不得路,我大概也没那个力气拖你回去。所以等你伤好能走路后,再与我一起回去拜堂成亲生娃娃吧。”

  她根本就不给长渊说话的机会,尔笙又道:“昨天是我疏忽了,晚上忘了给你拿条被子来,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她说完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徒留长渊在白色花海中叹息一声:“我不娶妻的……”

  长渊这一等就等到了第二天早上。

  树林中雾气缭绕,衬得这一片绒花巨树更像是一方仙境。长渊正闭目养神,忽听有急促的脚步声往自己这边传来,他微微睁开眼,心道:现在的司命直爽不变,却比之前莽撞了不少。

  “长渊长渊,昨晚没冻着吧?”

  看见那个抱着一团被子穿过薄雾向自己跑过来的尔笙时,长渊微微一怔。尔笙则是一边念叨着对不起一边将被子给他搭上,然后细心地盖好。

  长渊看了她很久才把目光移开,空气静默了一会儿,只听长渊淡淡地道:“脸怎么了?”

  尔笙给他盖被子的手微微一僵,没好气道:“被猪扒了。”

  其实尔笙这一脸青青红红的伤是被隔壁家的朱老二打的。

  尔笙家里的被子薄,她怕不够抵御树林里的寒气,便到隔壁朱家去借厚被子。朱家嫂子是个憨实的姑娘,心肠软,尔笙几声央求她就答应了,恰恰她把被子从屋里面抱出来时碰见了大白天就喝得醉醺醺的朱家老二。那人就是村里的流氓,平日里横行乡里,凭着长了一身横肉欺压弱小,之前尔笙就没少挨过他揍。

  尔笙看见他,抢了被子拔腿就跑。朱家老二往门口一堵,像拎小鸡一样拎起了尔笙,酒气熏天道:“偷我家东西?”说完就对尔笙一顿好打。朱家嫂子吓得够呛,生怕打出了人命,喊了家人出来一阵好劝才把朱老二拦住。

  尔笙一声没吭,扛着被子就跑,等回到自己的家收拾了东西想去找长渊,脑袋却晕乎得受不了。抱着的被子又软又暖,她舍不得放就在床上眯了一会儿,却没想到这一眯就径直眯到了清早,这才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当然此间事端尔笙是不会给长渊讲的。长渊也没多问,心中却明了她被别人欺负了的事。

  等尔笙把被子给他盖好之后,长渊忽然道:“此处灵气氤氲,连生养出来的虫子都是疗伤圣物,你自小在这里长大,又以这些虫子为食,想来体内定积聚了不少灵力。若是稍加修炼,短日内虽习不会高深的法术,但是在人界自保肯定是绰绰有余的。”

  尔笙望着他一脸茫然道:“什么意思?”

  “司……尔笙想习道法之术吗?”

  “那是什么?”

  长渊默了默,换了个简单的说法:“与寻常人打架之时绝不会输的办法。”

  尔笙眸中精光大盛,她握住长渊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长渊能教我吗?”

  不等长渊点头,尔笙已经扑了过去:“相公相公!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的!”

 

 

2

《司命》  三界外,上有万天之墟,下有无极荒城。皆是无日月、无生灵的死寂之地。有进无出。而这万天之墟乃是囚龙之地。囚了这世间最后一条龙。九重天上的司命星君表白被拒,酒后入梦,无意中入了万天之墟……

九鹭非香  懒癌晚期患者,体型微圆,性直,喜宅,养小狗,偶尔文艺青年范儿,时常卖蠢呆萌范儿。立志于成为吃货界的大师,号称史上最能吃的作者。 >>点击阅读

本书章节

关键词:司命   九鹭非香   长篇

分享到:
热门文章
特别策划
  • 樱花草莓思慕雪,点亮半熟少女心
  • 鲜衣怒马是最好的致青春2
  • 美丽DNA:淡妆浓抹“粉”相宜
免费试用
今日查询

今日运势: 1月17日运势

本周运势 本月运势 本年运势 查询黄历 找好日子

精品推荐
爆笑萌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