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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君前路有几程

2015-12-09 15:09 作者:长宇宙

   第一章 问君前路有几程,少女相思无人知

  四九城最大的夜场里人头攒动,声色动荡,年轻的男女在舞池里随着DJ演奏性极强的伴奏曲舞动着身体,尽情地释放白天的压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味,暧昧极了。

  相比里面热闹的情景,夜场外头却是一片肃静,大门入口处,早就有人恭候多时。

  正是凌晨时分,街上除了来来往往的食色男女再见不到他人,几家生意热闹的店里隆隆的音乐声十分震耳。在街头远远地就能看到一辆宝蓝色跑车在夜色里嘶吼划过,气势磅礴地直朝着这里而来。

  一个漂亮的甩尾,跑车一侧的门自动抬起,接着从车里下来一个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给人第一眼的印象用面冠如玉来形容也毫不为过,白白的面皮上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内敛深邃,好似只一个眼神就能流转出细碎的光。夜场招牌上的灯偶尔打在他的脸上,说不出的性感好看。

  略敞开的衬衫领口松松地开了两颗扣子,依稀能看到他脖间系着的一条红绳和结实的喉结,身材纤长有形,腰间的皮带铂金扣闪闪发亮,恰当地勾勒出这个男人原本就不低调的气质。

  见到男子,恭候在夜场门口的负责人微微弯腰朝着他打招呼。

  两边的保安极有眼力见儿地拉开夜场大门。

  “四爷。”

  被叫作四爷的人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皱眉快步往夜场里走去。

  “人呢?”

  负责人小跑几步跟上去,擦擦额头上的汗,忙上前汇报情况。

  “按照您的吩咐送到休息室了,您放心,安全得很。”

  “安全得很?”

  男人停住脚步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薄唇扯出一个十分嘲讽的弧度。还没说什么,身后跟着的中年男人已经满头大汗了。

  “是是是,是我照顾不周,让褚小姐在您的地盘上出了事,还请四爷别怪罪。”

  一路上不少夜场里的工作人员见到年轻男子皆是恭敬之色弯腰问好,可他此时此刻毫无心情搭理他们,只抿唇大步地往楼上走。

  看着休息室镀金的门把手,男人回头,语气轻缓地跟身后跟着的几个人吩咐了一句:“那几个人给我看好了,要是跑了我拿你是问。”

  “没问题,已经扣住了。您看……”

  还没等身后负责人的话说完,休息室的门就咣的一声关在了眼前。

  休息室内的陈设一应俱全,正中央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床,映衬着屋内有些昏黄的灯光,不难看出床上躺着的人——准确地说,是一个女孩。

  女孩巴掌大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呼吸清浅而急促,弯眉轻蹙似乎在忍耐着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身上穿着的黑裙也被她不安的睡姿弄得有些褶皱,胸口处的开口阴影惹人遐想,短短的裙摆根本遮掩不住女孩两条修长光洁的腿,床边甚至散落着一双高跟鞋。远远看去,风光无限。

  男子注意到女孩这副样子,眸光越发深暗,隐忍着磨了磨牙大步走过去捞起床上的人,语气低沉而温柔。

  “愿愿?”

  被唤作愿愿的女孩感觉到自己被拉起来,不满地伸出手反勾住男人的手臂,下意识地嘤咛一声,眉间皱得更深。

  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惊人的热度,年轻男人眉间一凛。都是久经夜场深谙其规则的人,他几乎马上就能断定怀中的人喝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而且药量不轻。从她急促的呼吸和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水就能看出来,她被这种药力快要折磨得意志崩溃。

  男人忍不住低头爆了一句粗,强迫着自己放开怀里的人。

  或者说,不敢再碰她。

  暗自深吸一口气,年轻男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身立在床边慢慢地平复自己的呼吸。

  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太多,应对的方式也简单粗暴,可是到了她身上,却偏偏怎么处理都不对。

  他偏过头去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一秒,两秒,三秒,

  年轻男人猛地上前,一把抱起女孩往里间的浴室走去,动作实在谈不上轻柔小心地把人扔在浴缸里,抬手将喷头打开,转眼间花洒中的冷水就源源不断地淋在她身上。

  “啊!”

  许是被冰凉的水激得恢复了些意识,女孩挣扎着发出一声尖叫,慢慢睁开了混沌的眼睛。还未清明,目光触及控着自己的一双修长有力的手臂时,下意识地呢喃出了一个名字。

  “纪珩东……”

  “好一点吗?”年轻男子放下手里的喷头蹲下身与浴缸里的女孩相齐平,声音轻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似乎是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声音,女孩眉目恍惚地眨了眨,竟不理会他的问话直直昏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夜场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两个头发焦黄身穿皮衣的流里流气的男人被反剪着双手捆在一起,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布,任凭他们如何发出呜咽的声音都只是徒劳。

  他们的对面,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异常烦躁。

  “都是出来玩的,偏偏你们不长眼睛把脏手伸到那个小姑奶奶杯里,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别怪我蒋某人不留情面。”

  中年男人名叫蒋清风,晚上八点之后所有开门经营的娱乐场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二十年前他凭着一身义气和鲜血闯出来了名声,为人狠辣却也足够仗义有手段,他的背后代表着的是这个城市灰色地带的权利。蒋清风身后站着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伙子,血气方刚,只知道自己跟着的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低声下四,一时有些不平。

  “那女的到底是什么人?值得您这样害怕纪家的人?”

  蒋清风脸色骤变,回头警觉地看了一眼,忽然掐了烟大喝一声:“你住嘴!”

  身后的小伙子和被绑住的两个人都被吓住了,蒋清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踱步到窗边缓了缓语气:“不是我害怕,是这两个王八蛋太不知死活。别说纪家我惹不起,就是一个褚家就足够让我喝上一壶!你可知道那小姑娘是什么人?那是褚家的女儿!当初我接下这个场子还是全凭他纪珩东,人家就对我提了一个要求,可我偏偏就打了脸,这让我蒋清风的名声往哪里搁?”

  三年前,蒋清风被自己的手足算计,遭了一场大劫,险些一无所有,整个夜场的规则也处于飘摇动荡的危险时期。那个时候是纪家独子纪珩东的出现让他有了翻身的机会,非但出手阔绰,还让他当上了执行人,放手给了他很大的处理权利,要求就是让他蒋清风务必在这个声色糜烂的风月场护一个女孩周全。

  可今日,这个女孩竟然在这里险些出了事。

  小伙子听闻顿时立直了身体神情肃穆,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不再说话。

  因为纪家是一个商界人才辈出的家族,从祖辈到孙辈绵延至今,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家里的祖父如今的名望和地位都是普通人不能企及的,更别提这个从小就在大院里娇纵富贵着长大的孙儿纪珩东。

  纪珩东江湖上人称纪四爷,因为是从小和江家、褚家、战家几个小子一起长大胡作非为的,且他年纪最小,所以排行老四。不同于其他几个兄弟的作为,纪四爷从小就喜欢吃喝玩乐享受温柔富贵,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在城里做些边缘生意,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别人弄不到的,只要一问,准是他名下的资产,一做就是几年。因为买卖越来越大,纪小爷的性子也越来越乖戾,任家里谁劝都是没用的。用江家爷爷的一句话说,这小子,浑。

  浑到什么程度呢?大家心知肚明。

  屋里捆着的两个人眼中不再是挣扎的不甘,相反的,是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的恐惧。

  纪珩东推开门的时候,额前的发上还沾了些许水迹,衬衫的领口不知是因为热的关系还是别的什么,一路敞开到胸前的位置,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随意。蒋清风见人来了,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您坐。”

  年轻男人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示意他别动,自顾自走到两个不知死活的人跟前,抬手一把撕掉嘴上封着的胶带。虽然开口时温和平常,可眉目流转间分明带了些狠意。

  “给她的酒杯里放了什么?”

  两个黄头发见到这阵势也是吓傻了,没想到原本在电影里看到的情节竟然真实地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只能战战兢兢地老实回答:“就一点点……我们什么都没做,还没来得及动手就……”

  “啊!”还没等这句话说完,年轻男人竟然暴怒地一脚踢翻了两人的椅子,只听见屋里发出极为沉闷的一声响:“没来得及动手?是不是觉着自己特遗憾啊?”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蒋清风深知这件事由着这位爷亲手处理是不合适的,迅速地上前拦下纪珩东接下来的动作:“您亲自处理不合适,交给我。”

  纪珩东单手插在兜里,质疑的姿态毫不掩饰,但还是稳了稳心神恢复了理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该怎么做你知道,蒋清风,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看着咣的一声被关上的门,蒋清风郁闷地在心里磨牙发牢骚……光知道让我保护那个姑奶奶,你有本事处理这些烂事,怎么就不能让那个姑奶奶别再来这种地方啊?一面开着场子让人家胡玩,一面又担心着人家的安危,你是几个意思?

  但是这些话就是给蒋清风八个胆子,他也是断不能当着纪珩东的面把话说出来的。因为在这四九城里有脑子见过世面的都知道,褚家的这个女儿就是他老板的人生包袱,不敢甩,也放不下。

  心念至此,曾经风光无限的蒋清风只能苦逼兮兮地撸起袖子接着办事去了。

  有关褚唯愿的一切,还需要从她的姓氏说起。

  褚家是外交世家,家风严正优秀,曾出了很多优秀的外交官,一直到现在这辈也还遵循着这一脉,家里的几个儿子、叔父也都是赫赫有名的。褚唯愿是家里最小的女儿,打出生就被爷爷奶奶宠在手心里,好不容易四岁从祖父祖母那里接回北京的家里之后,就在这院儿里出了名。

  小姑娘生得玉雪可爱,嘴巴很甜,褚家又极为重视这个女儿,大院里几家玩得好的孩子都把她当宝贝,一旦谁家的浑小子捅出什么幺蛾子,准拿这个丫头当挡箭牌。小丫头倒是也听话,但凡听见谁要挨揍,就把她往人家家门口一抱,不出三秒她一准儿就能放声大哭,边哭还边吸着鼻涕,弄得长辈马上心疼地出门去哄,打人这档子事也就忘了——其中的受益人,就有纪珩东一个。

  就这么,褚唯愿跟着哥哥、纪珩东、江家及战家的几个儿子一路厮混着长大了。如今的她也再不是当年幼稚可人的模样,现在的褚唯愿能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挽着当季新款包包在办公室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换掉教授手里的考试大纲,也能趁着傍晚最好的时间开车到夜店疯玩一个通宵,亦能在第二天清晨化着精致的妆口齿伶俐、思维清晰地跟校检人员打着嘴仗。一提到她,绝大多数人都会笑着摆摆手无奈地问上一句,褚家那个姑奶奶?不敢惹,不能惹。

  再后来,一直照顾褚唯愿的哥哥褚穆作为外交官去了欧洲驻扎,临走时特意找了纪珩东嘱咐,言下之意就是他想来想去,只有纪珩东这么一个闲人还有本事能看住自己这个妹妹了,请他务必照顾好,可千万别让她做出什么事来。当时纪珩东纪小爷满脸的嘚瑟相,立刻就跟褚穆打了保票。

  谁知这才没多久,褚唯愿就在他的地盘遭人暗算。

  褚唯愿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她不安分地翻了个身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头发乱蓬蓬地糊在脸上,嘴唇也干涸得厉害。有那么一会儿,她的大脑是空白的。

  褚唯愿蹙着眉费力地回忆着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似乎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小姑娘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猛地掀开被子偷偷往里看了一眼。

  还好,还好。

  她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半袖衫,堪堪遮到膝盖往上一点的地方。

  屋里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陈设也有些眼熟,不远处的沙发里隐隐地能看到还窝着的人。小姑娘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脸色都吓白了,待从沙发背后悄悄探出头看清了是谁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纪珩东快天亮的时候才合上眼,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将将蜷在沙发里,看起来很别扭,一只手还勉强拄在扶手上垫着脑袋,双脚交叠地搭在矮几上。看得出来,他是累得狠了。

  但是褚唯愿哪里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忙活一晚上的,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小姑娘伸出葱白的指尖戳了戳还在睡觉的人,雀跃之情溢于言表。纪珩东被弄醒倒也不怒,只把脸埋在大掌里抹了一把,声音略有些沙哑。

  “醒了?”

  褚唯愿笑嘻嘻地拿过一个靠枕搁在他旁边,十分狗腿,像个小连环炮似的一连串问了几个问题:“我是不是被哪个不长眼的算计了?怎么睡到这儿的?你什么时候来的?出了什么事没有?”

  纪珩东没说话,直接绕开她走到窗前,唰的一声拉开了窗帘,正午的阳光大片大片地透过窗子洒进来。

  褚唯愿哀叫一声,迅速钻到床上拉起被子:“神经病啊你!”

  她有轻微的畏光症,忽然从昏暗的地方透出光来她会十分不舒服,需要适应一会儿才行。

  纪珩东好整以暇地伸了个懒腰,有些嘲讽地笑了笑,语气透着暴风雨前让人心悸的平静。

  “褚唯愿,你是不是以为你哥不在,我就真的什么事都惯着你啊?嗯?大晚上的从学校跑出来,玩到连酒里让人下了东西都不知道,我看你根本是怕不出事。”

  纪珩东很少叫她的全名,像如今这样冷着脸没什么语气的时候就更少见。按照褚唯愿的性格,遇上纪珩东这个德行,大可袖子一撸直接拎包走人,可是到底是孩子心性,心里也被他的话吓得有些怕了,倒是傻乎乎地躲在被子里惊恐地眨着眼睛,支支吾吾地解释:“昨天我来找你看你不在,正好渴得要命就向吧台要了一杯水,不是酒……谁知道出去接个电话的工夫就被人掉了包,你跟我发什么脾气啊……”

  听见她蚊子似的动静,纪珩东忍不住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两只手抓着被角,只露出饱满干净的额头和一双眼睛,可能是因为不适应光线的缘故,她还垂着睫毛,大有一副惹人垂怜的样子。就那一眼,原本想给她个教训的念头也被打消了。

  长指扯出一层薄薄的纱帘重新拉上,屋里的光线一下子柔和不少,连带着他的脾气都平复了下来。

  “起来收拾收拾,我一会儿送你回学校。”

  褚唯愿见他不生气了忙从床上跳下来,也不急着进浴室,只巴巴地看着他:“到底怎么了?还是我又闯了什么祸?纪珩东,你可千万别吓唬我!”

  纪珩东想了想昨天晚上见到她的情形,眉间一凛,下意识地转了眼色:“没出什么事,你刚有点神志不清就让蒋清风拦住送到我这儿来了。”

  ——可,岂止是神志不清那么简单吗?

  褚唯愿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将信将疑:“那这是几个意思?我衣服呢?”

  纪珩东头疼地“嘶”了一声,直接把她往里间的浴室推:“怎么毛病那么多啊你!那裙子我看着闹心,让外面服务员给你换下来的。”

  不知你有没有这样的时候,哪怕你经受所有苦难和委屈,可只要喷头里的热水兜头浇下,当全身毛孔都在一瞬间舒展的时候,你就会觉得生活已经美好到一种不能名状的境界——褚唯愿小姐就是这一类人。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经过热水的洗礼整个人看上去粉粉嫩嫩的,原本就光滑柔嫩的肌肤呈现出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光泽。看着镜子里干干净净的自己,褚唯愿冲着镜子龇牙笑了笑,眼中有种狡黠的光芒。

  从夜场到学校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纪珩东一面开着车一面威胁着副驾驶上的人:“最近你老实点,你哥没几天就要回来了,要是被他抓了现行,我可不给你去顶雷。”

  褚唯愿正在冲着遮光镜化妆,听到纪珩东的话手一抖:“真的?”纪珩东看着前面的路况,镇定地点点头:“骗你干吗?”

  褚穆要回来了,这对褚唯愿原本过得顺遂的日子来说,无疑像是扔了个定时炸弹。当初褚家得了这个小女儿的时候,褚妈妈特地给她取名叫唯愿,代表褚家最好的唯一的祝愿,所以小姑娘活得很恣意,这些年都是长她六岁的亲哥哥在带着她。如今他要回来了,代表着她的舒坦日子没几天了……

  褚唯愿哭丧着脸顿时没了精气神:“不回学校了,送我回家吧。最近在准备毕业作品,也没什么大事,让我妈盯着我点兴许还能落个好印象。”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自己单身时居住的房子是不能被叫作家的。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觉得家是要和父母联系在一起的,想到那幢小楼里褚父严肃公事公办的样子和母亲没完没了的絮叨,褚唯愿忧心忡忡。

  纪珩东满意地点点头:“还挺有觉悟。”

  回家的路上两侧种着高高大大的白杨树,郁郁葱葱,褚唯愿靠着车玻璃有些倦怠,慢慢地,想起了儿时的一件旧事。

  纪家和褚家因为地形的关系,两家的楼相对而立。褚唯愿记得有一年她生了水痘,被褚母隋晴关在小二楼里隔离,小姑娘正是七八岁爱玩的年纪,每天只能趴在窗口看着外头的热闹。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上满是红印子,可怜得不得了。

  那时候纪珩东已经十几岁,正在上中学,正是男孩子淘起来不怕天不怕地的时候。因为他在学校里和战骋联手打了王家的小孙子,他被纪爸爸倒吊着猛揍一顿,也关在了二楼的卧室里面壁思过。原本面皮白净漂亮的少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敢出屋。

  白天,家里人上班的上班,通常只有保姆陪着。小小的褚唯愿就趴在窗台上和挨了打的纪珩东隔楼相望,彼此都忧郁得不得了。因为纪爸爸吩咐家里人不准给他吃的,有时候,褚唯愿就偷偷地把隋晴给自己的水果和牛奶藏在床底下,等纪珩东趁着没人的时候用绳子顺过来拿。那时候,纪珩东一面坐在窗台上狼吞虎咽吃着小丫头的救济粮,一面没心没肺地跟这头的她隔空喊话。

  “愿愿,你长了这么多水痘,要是留了疤就没人喜欢你了,比外院的那个哈密瓜还丑。”

  哈密瓜——外院张家的女儿,因为从小就爱吃嘴馋,家里人又不好好照顾关心她,十岁的孩子已经有了比成人还要惊人的体重,许是已经压抑大脑的正常发育,整天就蹲在家门口傻乎乎地啃着哈密瓜冲着来往的人呵呵笑,曾经吓哭褚唯愿好几次。

  听到他这么说,褚唯愿就噔噔噔地跑到床头去拿镜子,看着镜子里惨兮兮的脸蛋,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全家人轮番上阵哄了多久都止不住。最后,还是纪珩东被纪爸爸揪着领子带着一脸青紫才给哄好。

  她记得,他那时候说的是:“愿愿,将来要是不能变回来,东子哥哥娶你好不好?”

  这一晃,都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褚唯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平滑白净得早已连一丝瑕疵都看不到。

  纪珩东看了褚唯愿一眼,转而把车停在她家楼下,伸手在她眼前比画了两下:“想什么呢你?到家了。”

  “啊?”褚唯愿忙收敛起若有所思的眼神,看着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个小玩偶,忽然问了一个与话题毫无关联的问题,“我记得你车上好像以前没有这个……哪来的?”

  纪珩东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匆匆扫了一眼,含糊地应了一句,似乎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那个啊,别人送的。”

  那是一个镶着水晶的丘比特,周身散发着璀璨耀眼的光芒。不知纪珩东是哪句话说得不对了,褚唯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摔了车门就往家走。

 

 

3

《意中人》  褚唯愿和纪珩东是一个大院成长起来的青梅竹马,他参与了她最无忧忧虑的童年时光,也陪伴她走过最黑暗压抑的一段阴霾。他要像个真正的勇士那样,将被他遗失错过的心爱的姑娘,重新找回来。

长宇宙  90后双子女,生长于北方,观生活万象,怀一己之念,希望能用文字感染那些同样对生活抱有希望,并且相信爱情的人们。 >>点击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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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意中人   长宇宙   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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