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CLADY首页 > 悦读 > 情感阅读 > 情感阅读_长篇言情 > 长篇言情_精彩连载 > 正文

第二章 刮目相看

2015-12-07 11:57 作者:冯梓珊

  第二章 刮目相看

  晚好知道唐启森存心让她难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上司意有所指地指责,换谁都觉得尴尬。以前这人就算再讨厌她也不过只是冷淡些,如今居然到了连伪装都懒得去做的地步。

  这么想的时候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本以为可以相忘于江湖,如今看来连这点小小的念头都成了奢求。原来不爱一个人,多看一眼都是厌恶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在她身上,或幸灾乐祸,或同情或漠然。心里再苦,晚好依旧是微笑着的:“敢问唐总,一个销售员的职责是什么?”

  答非所问的一句话,唐启森却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

  晚好见他的脸沉了下去,笑容越发深了些:“了解客户需求,竭尽所能完成产品推销。我想,就这点而言,我做到了。”

  她扬了扬手里还没来得及交给刘芬的合同,然后接着说:“至于着装问题,就目前为止,我们还未收到任何客户的不良反馈和投诉。所以说明这是在客户能接受的标准之内,这是不是也算他们的潜在需求?相信谁都喜欢美好的东西,至于唐总说低俗,我可还是第一次听说。”

  “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看到的自然就是什么。”姜晚好最擅长装傻,说完,一双眼瞪得圆圆的,十分抱歉的样子,“当然,我不是说唐总您低俗,只是打个比方。能来咱们这买房子的,品位和素质自然都不一般,唐总您多虑了。”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售楼大厅都仿佛静止了。底下一群人简直叹为观止:姜晚好这是不想干了吗?马上就会卷铺盖滚蛋吧!

  唐启森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他看着面前口齿伶俐的女人,当真是开眼界了。以前姜晚好傻乎乎的,别说只是挑剔她的服装,就是挑剔她整个人,相信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从头到脚改造一番。

  可现在,她是在反驳他?

  任谁都看得出来大老板被刺激到了,那眼神凶巴巴地好像下一秒钟就准备掐死姜晚好。可很快他就笑了,只是那笑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唐启森走近姜晚好一些,他个子比她高出许多,所以同她说话时微微低下头,温热的气息就淡淡拂过她耳后:“多虑?以为我担心你?我只是怕被人知道我唐启森的前妻靠出卖美色赚钱,很丢人。”

  原来如此。

  晚好嘴角扬了扬,可眼圈还是微微有些发红,幸好唐启森看不到。她微侧过头,也同样压低声音道:“放心,我也不想被人知道。你懂的,丢脸的事谁都不会到处说。”

  “……”

  唐启森直到走出售楼部才回过味来。姜晚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在说当初喜欢他很丢人?!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个过去死缠烂打的姜晚好,居然在说丢脸?

  她是在后悔当初追求他并且和他结婚了?很好,他也后悔,简直悔不当初!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莫名其妙地来这里,那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俗不可耐。

  助理发现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想也是,被一个小员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拐弯抹角地骂低俗,换谁都高兴不起来。他琢磨着,悄悄在老板身后道:“我和刘经理说一声,找个借口把她给炒了?”

  “什么?”唐启森皱眉看了他一眼。

  助理愣了愣:“那个姜晚好啊。”

  唐启森脸色一沉:“闭嘴。”

  他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火大,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了下来,对啊,姜晚好现在在给他打工,生杀大权全在他手里!本来还阴沉沉的男人忽然就笑了,助理浑身哆嗦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那个姜晚好要倒霉了呢?

  “阿好,你刚才太冲动了。”小曹一边和餐盘里的红烧排骨做战斗,一边抬头教育她,“怎么说也是大老板,被你给气成那样,走的时候脸都是黑的。”

  晚好胃口很好,平时只吃一半的工作餐今天居然马上就见底了。她喝了口汤,这才不紧不慢地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都不招人待见,你第一天混职场啊?”

  小曹也是为自己好,晚好点了点头不想多说:“我以后会注意。”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小曹一脸担忧地望着她。

  晚好知道她的意思,唐启森现在是盛丰的老板了,再继续在这工作似乎不太合适。可她好不容易才混出点成绩,和同事们相处也不错,要是辞职再去找新工作,未必就这么如意。

  但眼下,或许也由不得她做主了——

  “不过,看大老板也没发火,说不定没放在心上呢。”小曹又笑着安慰她。

  晚好没说话,只是拿筷子轻轻拨弄着剩下的米饭。如果是以前的唐启森大概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只会一直无视她。可如今的唐启森却不一样了,似乎对她格外挑剔,好像她的存在就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两人正沉默着,刘芬忽然也端着餐盘坐了下来。小曹急忙嘴甜地喊了一声:“刘经理。”

  “嗯。”刘芬应着,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晚好。

  晚好直觉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果然刘芬低下头的时候,状似无意地问道:“你和唐总认识?”

  晚好紧了紧手指,笑着摇头:“不认识。”

  刘芬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可他对你似乎不太一样。”

  “我开始也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暧昧呢。”小曹嘴里包着饭,咕哝不清地插嘴,“但是阿好的家境经历你也知道啊,怎么可能认识大老板那样的有钱人?根本没有交集呀。”

  晚好笑了笑,低头继续吃东西。

  刘芬撑着下颌,末了才点点头:“也是,而且听说唐总都快结婚了——”

  “咳。”晚好被呛到了,捂着嘴直咳嗽,脸颊憋得通红,连眼泪都出来了。

  小曹急忙给她递水杯:“慢点啊,又没人跟你抢。”

  晚好狼狈地收拾自己,然后低着头急匆匆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

  夏天的水温很高,晚好把手放在水龙头下面慢慢地冲洗着。她脑子有点蒙,一直反复想着刘经理那句话。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可听到的一瞬间似乎还是丢脸地有些难以承受。

  他和路琳终于要结婚了吗?

  路琳,60……

  晚好看到镜子里自己难看的笑脸,伸出手指用力按住上扬的嘴角:“姜晚好,傻了七年还没傻够吗?”

  记忆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你觉得早就忘却的时候,总是毫无预兆地跑出来折磨你,并且痛感加倍。其实她和唐启森的婚姻并没有维持太久,三年半,晚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以为有些东西只要用心就一定能成,可后来才知道,爱情强求不来,哪怕蹉跎一生时光,不爱的终究还是不爱。

  她苦心经营了那么久的婚姻,还是在路琳出现的那一刻就破碎了。

  路琳其实远没有姜晚好漂亮,可不管这些外在条件如何,对方永远有一件事是赢过她的,那便是唐启森爱她。如果他爱,她便总是比她多了一些权利。

  晚好还记得那次她的车在雪地抛锚,结果她当时太傻,总想着利用一切机会跟唐启森亲近,可打完电话,等来的却是周子尧。

  凌晨十二点多,周子尧却半句怨言都没有,见了她就将身上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往她身上一套,随后把她塞进自己车里。

  晚好不死心地问:“他呢?”

  周子尧看了她一眼,黑眸在雪地里却淬着几分暗淡的光:“公司有急事,还没处理完。”

  已经这么晚了。

  晚好那时候爱得多盲目啊,连这么明显的谎言都没看透,周子尧送她回家,她却执意要买了消夜给唐启森送过去。

  周子尧沉默了很久,还是陪她去了。

  唐启森的确是在公司里,可晚好在那还看到了另一个人。他们似乎在争执,她只看到了面对自己的路琳,还有她脸上悲伤的表情。

  接着唐启森走过去,张开双臂将她抱在了怀里。

  那么冷的冬夜,自己丈夫的温暖却属于另一个女人,晚好捧着手里还在微微发热的消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接着就在她眼泪快要夺眶而出的时候,眼睛被温热的掌心给覆住了,周子尧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充斥着她的鼻腔,他轻声在她耳边说:“不要看。”

  晚好那时候才知道唐启森心里有一个人,婚前她什么都不清楚,姜远山太溺爱她,将一切都瞒下来了。她不知道父亲和唐家达成了怎样的协议,更不清楚唐启森是为什么答应结婚,总之,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婚姻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晚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深深嘘了一口气,她冲镜子里的自己握了握拳头:“加油姜晚好,挣钱买房,别的什么都不许想!”

  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周子尧,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这才接了起来。

  “吃饭了吗?”

  那边有细微的纸张翻页声,晚好猜想他还在办公,于是说:“是你还没吃吧?”

  周子尧轻声笑了:“本来想约你一起,可惜今天很忙,大概要和晚餐一起吃了。”

  晚好皱了皱眉头:“又虐待自己。周总,你身体垮了会有更多人吃不上饭。”

  那边传来愉悦的笑声,然后他说:“上午遇到件棘手的事,不过现在心情好了。”

  “很高兴取悦了你。”晚好翻了个白眼,“周总的笑点好低。”

  周子尧没接这话,大概在忙别的,晚好等了会儿还不见那边有反应就把电话挂断了。她和周子尧算算也认识七年了,很多时候都会这样,对方打个电话过来,谈话内容却毫无重点,最后连句再见都不用说就挂断。

  七年了啊,夫妻有七年之痒,不知道朋友之间——

  晚好还没想明白,周子尧的电话又打了进来,难道还有话没说完?她狐疑地接了起来,男人开口就说:“晚上碰个面吧,有话想对你说。”

  晚好本来和北北说好下了班就过去陪他,这会儿只好先打了电话过去赔罪,谁知小家伙听说她要和周子尧吃饭,居然开心极了:“和周叔叔吃饭重要,记得穿漂亮点。”

  隔着电波,晚好仿佛都能看到他鬼灵精的笑,忍不住也弯了弯眼眸:“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要乖乖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知道啦,阿姨好啰唆!你安心和周叔叔约会吧。”小家伙说完又捂着嘴巴偷笑,“周叔叔人很nice,你要好好把握哟,加油。”

  晚好对着匆促间被挂断的手机愣了下,随即失笑,这小鬼想到哪里去了?可当她到了约好的地点,还是有些意外。

  她和周子尧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了,可对方很少会约她到这么高级的地方,大概是怕她记起从前,有落差感。然而今晚他不但找了一家看起来就贵得要死的餐厅,还穿得十分正式,相比之下,晚好觉得自己有些失礼。

  她落座后微微有些赧然:“怎么忽然来这里?”

  周子尧嘴角含笑,却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招来侍应生替她点餐,这人连她的胃口也了如指掌了。

  饭吃了一半,周子尧统共也没说几句话,晚好抬头看他,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主动开口道:“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迎着她专注认真的视线,周子尧抿了抿唇,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脸严肃,弄得晚好也很紧张,却只是听他说:“你对我什么看法?”

  晚好眨了眨眼,一时有些糊涂:“……挺好的。”

  周子尧脸上的表情放松了几分,然后身子前倾,深深注视着她:“晚好,这几年我们相处得还不错,彼此也算了解。我想,我们的关系可以——”

  “这么巧。”

  一道冷淡的声音忽然打破两人的谈话,晚好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倏地撞进那双微沉的眸子里。唐启森一身深色西服,表情沉浸在逆光的阴影中,可她分明感受到了投射在自己身上阴鸷骇人的目光,压迫感极强。

  唐启森大概是没想到她和周子尧竟然私下有联系吧?晚好知道对方讨厌和她扯上任何关系,可偏偏最近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牵扯不清。她无声叹了口气,希望别被他误会自己是故意的才好。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谁也没有马上说话。周子尧反倒是最镇定的一个,率先解开僵局:“要一起吗?”

  唐启森随行的只有助理一人,看样子不是应酬。晚好心里默念千万不要坐下来,可天不遂人愿,那男人脸皮厚得可以,居然拉开她身侧的椅子施然落座。

  “正好,一个人吃饭没胃口。”他说这话时目光似乎还钉在她身上,忽然又似笑非笑地说,“有没有打扰你们?”

  周子尧极有风度,也笑着回他:“怎么会,吃个饭而已。”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唐启森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姜晚好。那女人低着头吃自己的,像是完全没意识到餐桌上多了他这个人一样。

  他的眼神瞬间就冷了,看着她微垂的侧脸一字字地说:“正好,回来之后一直没机会和晚好叙叙旧。”

  被点名了,晚好想再无视对方都做不到,只好看了他一眼,略一沉吟道:“我记得以前你说,食不言寝不语。”

  “……”

  唐启森自然也是记得的。以前他总是极少回家,每次回去姜晚好就缠着他说些没营养的话题。他烦不胜烦,于是就拿这话堵她。

  现在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唐启森和她对视着,眼底有明明灭灭愠怒的火光,晚好却一点也不怵,将菜单推到他面前:“想吃什么?”

  周子尧忍着笑,手指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道:“这里的羊排还不错。”

  “和她一样。”唐启森却指了指晚好的盘子对侍应生授意道,看也没看周子尧一眼。

  周子尧也不甚在意的样子,端起手边的红酒抿了一口。

  助理听唐启森交代了几句就提前离开了,临走前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姜晚好。难怪白天说起炒她鱿鱼的时候老板反应那么强烈,原来是故人,而且看样子关系非同一般啊。他又看了眼周子尧,啧,上流社会的男女关系还真是复杂。

  因为那句食不言寝不语,唐启森是怎么都抹不开面子再开口说什么,可他心里很不痛快,从进餐厅看到这两人面对面而坐相视一笑的那刻起,心里就腾腾地烧着一团火。

  他最好的朋友,他的前妻。

  而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之好,他竟然一丁点都不知道。以前姜晚好就是个事儿精,天天闯祸惹事,其实也不怨她,那会儿她年纪太小,才刚二十出头罢了。可他哪有那么多时间替她收拾残局?于是很多时候都把那麻烦精甩给周子尧。

  开始的时候周子尧还会和他说几句,比如劝他多关心下自己的老婆云云,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闭口不提姜晚好的事了?

  他再看向对面的男人,眼角微微眯起,忽然有股怪异的感觉。周子尧这四年来,一直和姜晚好都有联系?

  周子尧也正好抬头,与他目光相撞时坦然一笑:“考察的事完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唐启森看了眼姜晚好,忽然笑了:“不急。”

  周子尧也觉察到了他的反应,手指轻轻叩着酒杯杯座,半晌才说:“婚礼不是下个月?不用回去准备?”

  这话一出,餐桌上似乎比之前还要安静了。

  “对不起。”回去的路上,周子尧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晚好诧异地看向正在开车的人:“为什么?”

  周子尧薄唇紧抿,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他抽空看了她一眼,说:“我看到启森出现,心里有些慌,当时只想让他知难而退,忘记考虑你的感受了,抱歉。”

  晚好重新转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车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微微一笑的面容。她摇了摇头道:“没关系,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这次换周子尧怔住。

  “我和他都离婚这么久了,他再娶很正常。”晚好如是说着,深深嘘了口气。

  看着她露出毫无芥蒂的笑,周子尧也无从分辨此刻的她究竟是真的释然还是强颜伪装。他沉默片刻,又低声问她:“那你呢?既然无所谓,是不是也该考虑下自己?”

  晚好垂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拢。

  “晚好,我想我会是你身边最合适的人选。你知道我不是开玩笑,说出这些话,我考虑了很久。”

  车子到了晚好家楼下,周子尧却没马上放她离开,侧过身认真地将剩下的话说完:“我知道你不爱我,可不要紧,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有信心。”

  晚好咬了咬唇,看他时有些不自在:“周子尧,我觉得很别扭。”

  周子尧当然知道她在别扭什么,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我不介意,谁年轻时没犯过错?而且,我见过那样的你,不是更能证明我的真心?”

  这人太善于抓住别人的心理,他是生意人,情商高得可怕。晚好闭嘴不再说话,默默垂下眼帘。

  真的不在乎吗?他亲眼见证过她的狼狈,看到过她疯狂又痴傻地爱一个男人,看到她怎样被甩。还看到过她……

  她摇了摇头,断然拒绝了:“这对你不公平,周子尧。终有一天你会发现,和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一起是件多么痛苦的事。我太清楚那感觉了,所以,我不能自私地利用你。”

  晚好站在原地目送周子尧的车离开,她从没想过,原来朋友之间也是有七年之痒的。不知道这之后,对方还能不能心无旁骛地和她做朋友,可不管怎么样,她也不能因为一时私心耽误他一辈子。

  直到车尾灯完全消失不见,晚好站了会儿才转身上楼。

  她住的是职工宿舍,环境还不错,两室一厅的公寓,里面装修也很新。只是没有电梯,全靠步行一步步爬上来。楼道里有声控灯,晚好就每到一层楼就拍两下手,等到了自己居住的四楼,灯光应声而亮,她的视野里也突兀地出现一个人影。

  “啊!”晚好被吓了一大跳,心脏突突地震动着,那人就站在楼道拐弯处的窗户前,似乎在看楼下的风景,听到她的惊呼才缓慢地转过身来。

  待看清楚是谁,她顿时脑子一阵空白,随即又冷静地迈开步子继续往上走。

  可那人分明就是在等她,很快就胳膊一伸拦住了她的路,声控灯灭了,黑暗里只剩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晚好的心脏还在不规律跳动着,指尖也依稀有些发抖,她吸了口气,转身对上他模糊不清的身影:“有事?”

  月光很淡,借着稀疏的光线他们只能看到彼此大致的轮廓,所以晚好此刻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是光凭声音也能感觉得到这人讥讽的样子。

  他说:“四年不见,果然长本事了。”

  晚好抿着唇没有回答,却奋力挣开他的手想走。

  唐启森根本不给她机会,用力箍紧她的手腕,另一手覆了上来扣住她后脑,一个转身,晚好被他用力抵在了墙壁上。

  彼此呼吸相闻,她鼻尖全是他似曾相识的须后水味道。他不抽烟,所以身上总是气味清爽。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说的每个字都像是捅刀子一样,一下比一下狠。

  “怎么,对他就依依不舍,对我就避如蛇蝎?”他贴着她小巧的耳郭,轻轻笑了一声,“姜晚好,不是说永远只爱我吗?你所谓的爱就这么不值钱?”

  那副轻佻揶揄的语气,晚好不会傻到真以为对方是在吃醋。说到底唐启森介意的不过是她和周子尧太过于暧昧的关系罢了,前妻和好朋友,大概正好触到他身为男人的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了。

  她在黑暗里沉默着,末了才低声笑了起来:“是不值钱啊,所以当初才会爱上你。”

  “……”

  “唐启森,不是周子尧就可以吗?”

  钳制住她的手指越收越紧,指尖几乎要陷进她细嫩的肌肤里,他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愠怒地问:“你和他,什么时候好上的?”

  餐桌上两人那副眉来眼去的样子,吃完饭周子尧更是坚持送她回家,刚才在楼下他也看到了,车都走了,姜晚好居然还跟个白痴似的站在原地舍不得离开。

  就那么喜欢吗?

  当初她追求他的时候,手段也和这些差不多,婚前两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姜晚好为了和他吃顿饭几乎想尽一切办法。等吃完饭他离开,那女人就跟中了彩票似的站在原地一个劲儿冲他挥手告别,傻死了,一丁点气质都没有!

  可为什么刚才看到她和周子尧那样,他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不是觉得可笑,反而是愤怒?

  这两个人肯定早就好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或者在……他们离婚以前?

  唐启森想到这一切脑子就不受控制,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他这辈子没被什么人背叛过,更没有谁给过他这么大的不痛快。

  姜晚好,全是姜晚好!

  晚好却站在那一句话都没有说,在这阵死寂中仿佛渐渐听到了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这个男人是彻彻底底将她最后那点念想都撕裂干净了,她当初真是鬼迷心窍,居然爱这样一个人爱得入骨。

  真是讽刺!

  她曾经那么爱他,倾其所有,如今被他这样质疑挖苦,原来一颗真心摆在他面前,真的从没被人认真看清过。

  想着这些,她居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伸手抵住对方坚实而硬朗的胸膛,却倾身在他耳边低语一句:“别逗了唐启森,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婚内出轨吗?别拿你的道德标准衡量我和子尧,我们和你不一样。”

  我们……你……

  泾渭分明的称呼,听在唐启森耳朵里就更加刺耳。他覆在她脑后的手慢慢施力,那一刻全身上下的怒火像是被燃烧到了极点,下一秒钟几乎是不加思考地,忽然就低头覆上她的唇。

  柔软的触感、濡湿的四片唇瓣,当一切发生在刹那间,两个人明显都蒙了。

  唐启森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分明很讨厌这个女人,所以这是……这一定是意外!可眼下该如何收场?他一时缺失了思考的能力,属于姜晚好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那些曾经缠绵过的夜晚,关于她身体的记忆,忽然就从心底不知道哪个地方全都冒了头。

  竟然有些,不想放手。

  他稍稍用力,整个身子的重量就都压了过去。晚好太瘦,制服她根本不需要太费力。

  她一直在反抗。以前姜晚好太顺从了,总是不遗余力地讨好他,现在是不一样的感觉。唐启森收紧箍住她腰身的手臂,掌心也四处游弋着,渐渐往下。

  晚好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居然张开嘴放他进去了。唐启森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没来由的得意,果然这个女人心里还是在乎他的,女人的身体骗不了人,可就在他眼底渐渐释放笑意的时候,舌头忽然狠狠一疼。

  “嘶——”那女人竟然敢咬他?!

  晚好得以自由,迅速连着跑上台阶好几步,因为她仓促的脚步声灯光应声而亮,一切都无所遁形地曝光在锃亮之间。

  唐启森脸色很难看,像是比之前还要骇人。

  晚好确认和他保持了安全距离,这才居高临下地对他冷笑道:“唐启森,你真恶心,我过去一定是疯了。”

  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步子很急,可唐启森却没有再追上去。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全是刚才姜晚好看他的眼神,厌恶、蔑视、鄙夷……独独没有痴迷。

  所以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车子疾驰在夜色中,唐启森一脚将油门踩到底。他承认自己受了点刺激,所以才会没头没脑地跑来找姜晚好。他本来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从她这里知道一些答案,比如她没有和周子尧在一起,再比如她没有——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也越收越紧,手背上的经脉都狰狞毕现。姜晚好变得越来越令人讨厌,她非但没如了他的愿,还让他此刻的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一个号码。

  助理那边有些吵,一时没听清他的话:“谁的档案?”

  唐启森狠狠咬了咬牙,暴躁地说出那个烦人的名字:“姜、晚、好!你在哪里?吵死了!”

  “不是您让我代您应酬宋主任他们的吗?”助理战战兢兢地回答着,心里简直翻天了,老板发飙了!他那个平时沉稳矜贵的老板居然发飙了!!

  唐启森一时被噎住,伸手压了压太阳穴,全乱了,没一样顺心的!他只能继续冷着脸吩咐:“和她有关的任何人、事都不许落下,马上发到我邮箱。”

  “是是。”

  助理忙不迭地应声,却多少有些奇怪,不是说是故人吗?怎么连人家的事都要从档案上知道?

  唐启森把手机扔到一旁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闪烁的夜景,过了几秒钟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舌尖到现在还隐隐有些疼,火辣辣的烧灼感让他眸色一沉,恨恨地骂了句:“死丫头。”

  晚好第二天起得很早,她先去了趟医院,北北的肠胃炎早就好了,是石晓静坚持要他再住院观察的,今天总算能出院了,她怎么也得去看看。

  北北正坐在床上玩玩具,见她进来便一步蹦下床,冲过去开心地抱住她的腿撒娇:“姜阿姨,你总算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晚好好笑地捏他的小脸蛋:“是等我买的早餐吧?”

  小家伙嘻嘻笑着,歪着头一脸认真的样子说:“那也是等你呀,只有你才对我这么好,跑那么远给我买想吃的小笼包。”

  晚好听着孩子的话,心里软成一团,把手里带来的食盒打开,热气和香气马上充斥着整间病房。

  “太棒了!”

  北北肉乎乎的小手已经伸出去一半,被晚好利落地抓住:“先洗手,不然回头又要生病了。”

  小家伙嘟着嘴巴进了洗手间,石晓静刚好推门进来,笑着和她打招呼:“来了?你上班那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晚好看这会儿没人,于是走过去递给她一个信封,石晓静伸手一摸就知道那是什么,顿时脸色一变:“姜晚好,再这样我和你绝交了!”

  “不行,你已经帮了我那么多。”她坚持把手里包好的钱递过去,“晓静,别让我觉得我在卖孩子——”

  石晓静的手僵在半空,看了她一会儿,无声地叹了口气:“傻瓜,谁也不会那么想。你当初为了他差点丢了半条命,如果不是不得已,你怎么舍得?”

  晚好的眼眶有些红,却总算笑出来了,石晓静斜眼瞥她:“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你和北北才是帮了我,你明知道,我和钟嘉铭不可能有孩子……”

  “我洗好啦。”北北已经欢天喜地地跑出来,看到两个大人都盯着自己,于是举起双手示意,“洗得很干净哟,用了香皂!”

  晚好和石晓静都被他逗笑,石晓静在晚好耳边不无感叹地说:“这样子,还真像以前的你。”

  两个人的办事效率明显高多了,出院手续很快就办完。晚好抱着北北往外走,石晓静给公司去了个电话,之后回头看她:“过两天要出差,你接他过去住一阵,方便吗?”

  晚好自然求之不得,可转念一想:“钟家那边——”钟嘉铭的爸妈简直把北北当宝贝,一分钟都离不开的。

  “没事,他们二老要去瑞士探亲,嘉铭肯定不会说什么。”

  姜晚好这才松了口气,北北居然比她还要高兴,搂着她的脖子笑眯眯地说:“我最喜欢和姜阿姨睡了,姜阿姨身上总是香香的。”

  “小流氓,难道我很臭吗?”石晓静伸手戳他。

  北北笑着躲开了:“爸爸总是和我抢妈妈,可没人和我抢姜阿姨呀。”

  晚好沮丧地看了他一眼:“北北……你真的是在哄我开心吗?”

  两大一小光顾着聊天,在走廊拐角处却撞上了人。晚好刚想说“对不起”,可目光与对方交会,顿时脸色一变:“你怎么在这儿?”

  唐启森也觉得意外,他昨晚该死的又没睡好,而且梦里面居然全是姜晚好!本来心情就郁卒到了极点,竟然大清早的又碰上她。怎么哪哪都有这女人的影子?简直不能再晦气了。

  在如此心情之下,又听了她这番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唐启森冷漠地看着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倒是你——”

  晚好见他忽然皱眉盯着孩子看,胳膊收得更紧,戒备地说:“关你什么事,医院你家开的?”

  唐启森嘴角一勾,像是终于找到了反击的机会,眯着眼角慢慢地回道:“不巧,还真是我开的。”

  “……”所以晚好才说,她最讨厌有钱人了!

 

 

5

《原来爱情不说谎》  他知她心有千千结,他知前路布满荆棘,可他还固执地爱她,比以前更甚。只是以前那个总像小尾巴一样黏着他的姜晚好去哪儿了?好在他有一双大长腿,追人这种事儿,应该没什么技术含量吧……

冯梓珊  曾用笔名疯子三三,晋江原创网超人气作者。热爱文字与电影,最大的梦想就是给自己心目中最美好的故事添上温暖的颜色。 >>点击阅读

本书章节

关键词:原来爱情不说谎   冯梓珊   长篇

分享到:
热门文章
特别策划
  • 樱花草莓思慕雪,点亮半熟少女心
  • 鲜衣怒马是最好的致青春2
  • 美丽DNA:淡妆浓抹“粉”相宜
免费试用
今日查询

今日运势: 1月17日运势

本周运势 本月运势 本年运势 查询黄历 找好日子

精品推荐
爆笑萌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