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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伪科学的盛行(3)

2013-06-08 09:34 作者:村上宣宽

  颅骨形状的秘密——颅相学

  18世纪时,生理学、解剖学、神经学等科学取得了长足的发展。作为心灵的中枢,大脑的机能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但心理学这时仍未从哲学中独立出来。克里斯琴·沃尔夫提出了官能心理学的概念,他主张通过内省的方法分析心灵过程,认为心灵是由被称做表象的各种官能构成的。当时的学术书籍都是用拉丁语撰写而成,但他却以德语发表,使他的观点迅速获得了普及。

  19世纪初,德国解剖学家弗朗兹·约瑟夫·加尔提出了一种新的学说。他认为,通过头盖骨的形状能了解一个人的精神特征与性格。在他之前也有人尝试将记忆、智力等机能与脑室联系起来,但加尔是第一个将智力和资质等机能分别对应到大脑皮层特定区域中的人。

  加尔是一个认真且极富批判性的理论家。他认为,既然心灵和身体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联系,那么我们必然能通过观察身体的形态来判断性格。大脑是心灵的载体,所以大脑的形状,即头盖骨的形状,一定就是解读心灵的关键所在。就好像铁匠天天打铁所以手臂一定会变粗一样,如果一个人的某项能力特别出色,那么与这项能力相对应的大脑区域就会变大,头盖骨在相应的位置也会凸起。所以只要观察头盖骨,我们就能了解一个人的能力。这一观点是加尔在少年时期看着朋友的脑袋时想到的。

  加尔之前的官能心理学将知觉、意志、欲望、理解、想象等具有共性的官能作为基本单位,但加尔批判了这一理论。他提出了一系列能够体现个体差异的、更为本源的特征与官能。比如色彩、位置、计算、顺序等官能属于加尔所提出的本源性官能单位,并将自尊、善良、机智之类较为复杂的具有共性的官能也考虑了进去。加尔提出的这一系列官能单位在今天看来显得相当滑稽,但与单纯依赖思辨的前人相比,他是一位难得的热衷于进行实际人品调查、头盖骨测量等工作的科学家。最初,他将自己的理论称做器官学或头志学,但后来他将研究重点放在了头盖骨的凸块上,并将该理论命名为隆起学。

  1800年,施普茨海姆(J.G. Spurzheim,1776年~1832年)参加了加尔在维也纳举办的讲座,之后成为了加尔的弟子。二人共同撰写了《精神系统及脑部的解剖学,以及人和动物的头颅的形状,测定其智力和道德品性之学说》(1810年)一书。加尔是一位行事内敛的学者,而施普茨海姆却恰恰与他相反,他热衷于宣传和普及活动,使加尔的器官学迅速流行开来,风靡一时,就连学说的名称也在不知不觉中从“颅骨诊断”变成了“颅相学”。1813年,加尔与施普茨海姆分道扬镳,独立将该著作进行了修订,改名为《大脑机能》并出版。而施普茨海姆则在欧洲各地和美国进行演讲,他于1832年访问波士顿,在哈佛大学医学院举行了演讲和现场说明,受到热烈欢迎。他在不久之后就去世了,死因是高密度的演讲活动及欢迎仪式导致的劳累过度。他的葬礼隆重宛如州葬。

  颅相学在加尔和施普茨海姆死后继续在美国全境迅速流传。19世纪初是属于科学与民主主义的时代,颅相学家的理论表面看来都是合理且科学的,而且十分新鲜,因此受到了民众狂热的追捧,甚至创造了巨大商机。有名的颅相学家们通过出版各种通俗读物、举行巡回演讲,赚取大量金钱;测试夫妻二人契合度之类的颅相学应用书籍随处可见;与颅相学相关的店铺林立;方便自行测量颅骨的器材热卖;找工作面试时,人们甚至必须携带经过颅相学者公证的颅相图。图2-1简单介绍了颅相学中各种能力的划分方式。

  虽然加尔是一位致力于研究官能与性格的基本单位的严谨学者,但他的研究成果却没有任何一项经得起后世推敲,反倒被冠上了颅相学这一伪科学的创始者的恶名,实在是有违他的本意,不得不说,这是历史对他的讽刺。如果不是施普茨海姆不遗余力的宣传,颅相学也不至于如此普及,加尔或许也不会在历史上留下如此大的恶名了吧?

  血液信仰的后遗症

  血液是一种红色的、十分受重视的体液,受伤后倘若流血过多,就会导致死亡。从古至今,血液都被当做是人体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是与生命密切相关的存在。古印度的三气质理论中为什么没有包含血液呢?那只是因为这种理论将血液当做了人的生存不可或缺的要素,所以认为血液不会对气质和性格产生影响罢了。而在古希腊的四气质理论中,血液被认为是最重要的体质,血液较多的人性格开朗、善言谈、善解人意、悠闲。

  在欧洲,直到中世纪时,医疗行业始终充斥着魔术、占星术和民间疗法,完全不能算是一个科学的体系。人们认为,血液象征着生命力,倘若血液发生病变,生命力就会衰退,导致疾病。也就是说,生病的原因在于血液病变,所以只要将发生病变的血液排出体外,病就会好了。放血疗法的实施者是外科医生与理发师。他们认为,在患者不死的前提下,血放得越多越好。

  在实践中,既有被放血疗法治好的病人,也有死于放血疗法的人。如果患者恰巧得救了,那么大家会将其归功于放血疗法;如果患者不幸死亡,则会被认为是坏血没有被排净。总之,无论患者是生是死,放血疗法一定是正确的。如此,放血作为一种神奇的疗法,在2500年间始终一家独大,没有任何其他治疗方法能与其比肩。

  那么放血疗法为什么会遭到废止呢?其一,1830年英国伤寒大流行,被实施了放血疗法的病人接二连三地死去。用如今的话解释,那就是放血疗法的副作用太大,经过放血治疗后的死者明显增加。其二,同时期的法国医生亚历山大·路易(Pierre Charles Alexandre Louis,1787年~1872年)创立了医学统计学。他通过对数百例治疗记录进行分析,显示放血疗法可能是无效的。其三,随着细胞生物学的兴起,大家发现生病的原因并不在体液,而在于肉眼看不见的微生物。因此疾病是由血液病变引起的这一观点遭到否定,放血疗法也就丧失了存在的价值。

  如果疾病的原因在于血液病变,那么除放血外,输血也可能成为重要的治疗方法。但输血比放血的技术要求更高,在很长一段时期内都无法实现。最早的输血治疗是1667年由巴黎医生让·巴蒂斯特·丹尼斯完成的。他在小牛的动脉里插入管子,然后将管子的另一端插入精神病患者的静脉之中,用这种方法进行大量输血。由于剧烈的免疫反应,患者陷入休克状态,但至少保住了性命。患者在术后停止了发作,因此这次治疗被认为是成功的。丹尼斯认为,小牛的血液是“冷静的”,所以能够通过输血带给病人平静。此外,他还进行过犬类相互输血、将羔羊血输给人类等实验,但因为病人在输血后死亡,丹尼斯遭到了起诉,输血在法国被禁止。

  直到150年后,医疗界才再次开始了人对人的输血。1818年,英国医生詹姆士·布朗德尔(James Blundell,1791年~1878年)给10名濒死的病人进行了输血治疗,其中5名患者死亡。而在1847年~1856年之间,希金森(Alfred Higginson,1808年~1884年)医生对7名患者实施过输血,其中5名死亡。后来,输血疗法逐渐开始流行,根据当时的统计,治疗的死亡率大约为56%。在灭菌措施还未发明且不具备血型知识的状态之下,死亡率如此之高也是无可奈何的。由于患者的死亡率过高,19世纪末时输血疗法再一次被叫停了。

  1908年,阿雷克斯·卡雷尔再次开始了人对人的输血治疗。卡雷尔是一位法国的外科医生,他在美国芝加哥大学获得了职位,而后进入洛克菲勒医学研究中心,利用动物进行血管吻合方面的研究。卡雷尔在同年3月的某个周日的凌晨,遇到了熟人兰伯特博士的意外拜访。兰伯特博士的女儿生命垂危,需要进行输血治疗。卡雷尔决定让兰伯特博士充当供血者。他分离出博士的左腕动脉,将其与婴儿膝盖内侧的静脉缝合在一起。当时他连麻醉措施都没有采取。大量的血液流入婴儿体内,终于使她恢复了生机。这次输血甚至没有发生免疫反应,相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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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宣宽  富山大学人类发展科学部教授,日本著名大众心理学类图书作家,从事认知心理学的研究、统计分析、性格测定方面的项目开发。 >>点击阅读

关键词:你知道和不知道的“性格”   村上宣宽   长篇   解读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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