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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伪科学的盛行(4)

2013-06-08 09:34 作者:村上宣宽

实验者效应 当实验者以特定的结果为目标进行调查或实验时,很可能在无意识间对受试者的行为产生诱导,从而得出歪曲的结果。比如,成为血型性格学开端的古川的研究,其结果和预期的一致性高达80%左右。大村政男进行过和古川完全相同的调查,实验结果

  1900年,维也纳病理解剖学研究所的卡尔·兰德施泰纳将多份血液样品在试管中进行混合,发现这些血液在一定条件下会发生凝聚。他原本以为这种凝聚反应只会发生在动物血液与人类血液、或病人血液与健康人血液相互混合的时候,但后来发现,健康人的血液相互混合,也会发生凝聚反应。于是,他抽取了自己的和助手的血液,将血浆与血细胞分离开来,并系统地调查了这种凝聚反应的发生条件。结果,他发现血液可以分为三种类型,第一种类型(A型)的血浆能够令第二种类型(B型)的血细胞凝聚;同样,B型的血浆也能令A型的血细胞凝聚。然而,A型的血浆和B型的血浆都无法令第三种类型(C型)的血细胞凝聚。因为C型与其他两种血浆都不会发生反应,所以后来又将它改名为O型。两年后在一次更大规模的实验中,他又发现了第四种血型,既会与A型血浆发生反应,又会与B型血浆发生反应,于是命名为AB型。

  兰德施泰纳发现血型是一项划时代的创举,从此,人们就能通过检测血型避免凝血反应的发生,从而挽救了许多病人的生命。然而直到1920年,血型才被运用到实际的输血中,在此之前发生了大量的死亡事故。如今,从红血球、血小板、白血球和血浆等成分内发现的抗原类型已经高达数百种,根据它们的排列组合所决定的血液类型的数量也相当庞大。然而由于最早提出的ABO血型划分方式给人们带来的震撼过于巨大,最终成为了日本典型的伪科学——“血型性格学”诞生的契机。

  血型性格学的登场

  最先将血型与性格联系在一起的是日本的医生。其中影响最大的是1927年古川竹二的研究。古川断定,既然血液在生理方面担负着重要的作用,那么血型与气质之间也应当存在某种联系。他通过观察自己家的11名亲属,得出了“O型性格积极、进取;A型性格消极、保守;B型性格积极、进取(他的血亲中不存在AB型)”的结论。接着,他请自己的269名学生判断自己的性格属于积极还是消极,并对其中的243名进行了血型检测,统计血型与性格一致性的比例,获得了令人震惊的结果:性格积极者的一致性达81.7%,消极者达79.5%。之后,古川又针对四种血型与古代的四气质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没有任何实证的联想。

  l O型是积极进取的粘液质。精神方面的特征包括:主动、执着、自我、理性、注意力集中、阳性、不易为外界刺激所动、精力充沛。

  l A型是消极保守的抑郁质。精神方面的特征包括:消极、无我(自我牺牲)、感性、注意力集中、阴性、易为外界刺激所动。

  l B型是积极进取的多血质。精神方面的特征包括:主动、缺乏执着、注意力分散、偏阳性、很容易为外界刺激所动、精力充沛。

  l AB型内在表现为A型(抑郁质)、外在表现为B型(多血质)。作为A型与B型的混合,其气质充满矛盾。

  之后,各种针对古川学说的补充实验不断涌现,但得到的大多是否定性的结果。1988年的日本法医学会总会上,古川的学说正式遭到了否定。但是能见正比古将古川学说改头换面,使其以通俗书籍的形式重见天日,他的儿子能见俊贤也继承了这一事业。但显然,目前还没有任何实验数据能证明血型与性格之间真的存在关系。

  为什么伪科学信仰总是层出不穷?

  本章仅列举了古代气质理论、占星术、面相学、颅相学和血型性格学这几种伪科学,除此之外,历史上还有手相学、笔迹学等许多种伪科学。为什么人类总是如此轻易地跌入伪科学的圈套之中呢?最大的原因或许在于,这些伪科学乍一看都挺正确的。那么,它们又为什么会显得正确呢?

  “客观性”的束缚

  在古代,占星术与天体观测总是密不可分的。天体观测研究的是客观事实,而对观察结果进行主观分析就产生了占星术。在古代,星星是神话世界的象征,所以在神话的基础上诞生了诸多对星星的分析,进而也诞生了许多针对伴随这些星星诞生的人的性格和命运的分析。这个分析过程是符合逻辑的普遍类推,似乎具备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利用占星术根本无法预测出正确的结果。

  古代的气质理论也是同样的道理,它们的出发点在于某些通过观察获得的客观事实。随着人体解剖学知识的累积,血液、粘液、胆汁等被逐一发现,于是,有人通过观察和推理总结出了诸如血液偏多、粘液偏多或胆汁偏多之类的身体特征,之后又在理论上构建起这些身体特征与宇宙元素和性格气质之间的关系,从而完成了古代的气质理论。古代气质理论是以明确或貌似明确的事实为出发点,经过逻辑推理形成的。但事实上,从来没有人验证出那三种或四种独立气质真的存在,大多数人只是盲目相信而已。

  面相学和颅相学也是以观察得到的客观事实为出发点的。然而,从没有人对面相进行过严密的统计测定,他们所依据的仅仅只是主观的观察结果。面相学的分析都是根据动物性格类推或根据表情类推以及概括的基础之上建立起来的。所以当然没有任何实际数据能证明这些分析的准确性。

  另一方面,颅相学需要对颅骨进行严密的测量,所以让人感觉比面相学更科学。但事实上,颅骨的凸起与大脑的形状并没有对应关系,与人的精神就更没什么联系了,一切都只是研究者的推理和假设。另外,颅骨其实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受到环境和外界压力影响时,颅骨的形状也会发生改变。

  血型性格学也是以明确的事实,即血液存在四种血型这一事实为出发点。只是因为四种血型恰好能和古代四气质理论扯上关系,所以研究者就凭空把它们扯在了一起。其实后来的科学研究已经发现了血液其实还存在其他无数种血型,但想要彻底改变四血型分析实在太困难,于是血型性格论者只好对以前的分析进行各种修补,来弥补原来的说法。当然,这些新的说法也从来没有得到过真实数据的验证。

  伪科学从来就不关心这些类推出来的结果是否正确。因为有三种体液,所以就一定也有三种气质吗?因为ABO式分类法将血液分成了四种,所以性格也一定可以归纳成四种吗?伪科学的最大特征就在于:通过强调表面现象的客观性,来掩盖主观推论的错误。

  心理学的验证会被很多意外的因素影响

  科学的特征并不在于客观事实,反之,具备客观事实也并不一定就是科学。从客观事实中推理得到假设之后,还必须经过真实数据的验证才算是科学。在物理学等理论科学领域,客观事实的发现和解释都比较简单,只要进行几组实验,我们就能明确地验证出真伪。既不会因为研究者不同就得到不同结论,也不会发生不同研究者得出的解释南辕北辙的情况。

  然而在心理学等经验科学领域,如何验证一种假说的真伪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研究者不同或是受试者不同,都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甚至某项完全在预料之外的因素也会直接影响到实验结果。以下是几种最常见的情况:

  实验者效应 当实验者以特定的结果为目标进行调查或实验时,很可能在无意识间对受试者的行为产生诱导,从而得出歪曲的结果。比如,成为血型性格学开端的古川的研究,其结果和预期的一致性高达80%左右。大村政男进行过和古川完全相同的调查,实验结果却并没有得出血型与性格有明显的关系。因此,古川可能是对受试者施加了某些影响。研究者诱导受试者做出符合预期的行为,是一种不正当行为。最著名的不正当行为当属智力研究者西里尔·伯特伪造数据事件。研究者伪造数据的情况只是很少被发现罢了,实际上远比大家所认为的多得多。

  知识的污染 如果被调查者具备与调查目的相关的知识,那么这些知识就可能会歪曲调查结果。比如,在某次针对占星术的大规模调查研究之中,关于外向性格的结果与占星术的预测一致。但汉斯·艾森克以几乎不懂占星术的小孩为调查对象进行大规模调查后,却得到了星座与性格无关的结论。笔者也曾针对血型性格学进行过调查。在进行这类调查时,必须首先保证受试者不知道调查的目,这样的安排绝不能省略。

  巴纳姆效应 所谓巴纳姆效应是指,人们往往误以为某些人格描述很精准地契合自己的情况,但这些描述其实是十分模糊、放之四海皆准的。比如,血型性格学认为O型的人“很努力”,但根据笔者的一项调查,认为自己符合这一特征的人在O型中为73%、A型中为73%、B型中为66%、AB型中为77%,无论哪种血型都达到了7成左右。也就是说,这一性格特征对于A、B、AB和O这四种血型的人的符合度都是差不多的。如果有人说你是因为O型血才会这么努力,你就会产生“只有我符合”的错觉,进而误以为血型性格学是正确的。

  确认偏误 当你在评价某种理论或某项假说时,总是倾向于有选择性地只收集、只重视那些与假说相符的证据。比如,认同“O型血的人很勤奋”这个假说的人,总是只记得那些既是O型血又很勤奋的人,却无视那些虽然是O型血但并不勤奋的人。非专业人士在进行判断时更容易犯这样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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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宣宽  富山大学人类发展科学部教授,日本著名大众心理学类图书作家,从事认知心理学的研究、统计分析、性格测定方面的项目开发。 >>点击阅读

关键词:你知道和不知道的“性格”   村上宣宽   长篇   解读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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