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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燧石刀

2012-12-05 09:12 作者:钓不上鱼

我赶紧学着坦克的样子把腰间的荧光棒塞到衣服里,把原话传给侧后方的熊谏羽。熊谏羽藏好荧光棒,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那越来越多的怪虫四散奔逃,在听到上方的尖叫声后,好多怪虫突然缩成一团,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不少掉到了我头上。我赶紧腾出一只手,把它们拨弄掉。再看坦克,他位置最高,不少虫子已经从他手上爬过去,其中一只手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怪虫盖满,看不到皮肤。

  攀岩往上爬容易,想退回去可就难了。我们三人像壁虎一样贴在墙壁上,骑虎难下,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这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

  我捏着嗓子朝坦克喊了句:“这是什么东西?现在怎么办?”

  “这东西没毒,不要紧张,克服恐惧。不能让上边那个东西发现我们,把荧光棒藏起来,不要透光,快!”坦克似乎没有受到怪虫的影响,低声回应我,并迅速把爬满怪虫的手抽了出来,把荧光棒塞到腰间的衣服夹层里。

  我赶紧学着坦克的样子把腰间的荧光棒塞到衣服里,把原话传给侧后方的熊谏羽。熊谏羽藏好荧光棒,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我趴在墙上,紧闭双眼,黑暗里除了那怪虫爬行的窸窸窣窣声,就是自己起伏不定的喘气声。没过多久,我忽然感到手上一阵奇痒,似有千万只脚在我手背上爬过,接着,我的脸上、身上也爬满了那东西,好几只似乎还在我鼻孔处试探了一下,似乎有钻进去的意向。我紧咬嘴唇,心理上的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完全占据了我的大脑,我脑中一片空白,混混沌沌。在那一刻,我忽然想放开手,任由自己掉下去,结束这非人的折磨。

  正当我准备放弃抵抗、结束一切痛苦时,上方又传来一阵恐怖的尖叫。被这声尖叫一吓,我的脑子顿时清醒不少,“超乎常人的勇气”,我忽然想到这句话,末日预言中曾提到的这句话,要改变一切,需要依靠超乎常人的勇气。我暗暗为刚才的想法感到后怕,我决不放弃,我要活下去。

  我紧咬牙关,死死扣住石缝。说来也怪,那声尖叫过后,怪虫像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加速逃窜。我感觉掉在脑袋上的虫子越来越多,如果刚开始是像下小雨,现在就是在下大暴雨,大片虫子往下掉落,砸得我手臂生疼。

  我也不知道趴了多久,明显感到身上的虫子数量减少,身体也慢慢适应了那种怪异的爬行感。上方的尖叫声还是会偶尔传来,只是越来越远。

  时间似乎静止,有一千年那么长,身上的那种爬行感才彻底消失。直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完全听不见,才传来坦克的声音:“他们走了,继续前进,不远了。”

  听到坦克的声音,我才敢睁开眼睛,看见上方的坦克再次掏出幽蓝的荧光棒,那光亮把我重新带回人间。我朝四周的墙壁上看了看,那些怪虫早已没了踪迹。深吸了口气,我从腰间掏出荧光棒,跟熊谏羽打了声招呼,加快速度往上攀爬。

  我也记不清在石墙上连爬带等耗了多长时间,反正我的双手早已疲惫不堪。如果不是石壁上的坑洞比较大,按照攀岩等级难度划分的话,还不到56级,恐怕我早就坚持不住掉下去了。我看着前方的坦克越爬越快,我想跟紧他,却发现被他落得越来越远。

  坦克见我们落下很远,回头道:“你们慢慢来,别着急。上边20米远的地方好像有个平台,我先上去看看。你们累了就休息一会,加油!”

  我冲坦克点点头,停在原地等熊谏羽。不大会,熊谏羽从我左侧自己找了条线路爬到了我身边。我见他气喘吁吁,一脑门子汗,显然也快到了他的体能极限。

  “你的手怎么了?”我忽然看到他的双手皮肤发红,好像肿了起来。

  “刚才那些虫子爬过去后,皮肤有点反应。”

  我看了眼自己的手,没有任何异样,问道:“刚才那是什么虫子,为什么我手没事?”

  “那个是千足虫的一种,也叫马陆,它们的脚上有少量毒素。个人体质不同,对毒素的反应不同,你的皮肤没那么敏感。没事,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听熊谏羽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来确实是那个叫马陆的东西,小时候我在老家农村见到过,但都没这么大。我说:“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马陆似乎害怕那个叫声!”

  “可能是另外一种动物,它们在猎食马陆。像这种地方,有自己的生态系统一点都不奇怪。走吧,坦克好像上平台了。”熊谏羽说完奋力地继续攀爬。

  我朝上看了一眼,坦克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看到一块凸出的石头上挂着他的荧光棒,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我们二人又爬了约20分钟,才来到那个凸起的石块处,发现里边有个洞,赶紧兴奋地从侧面爬了上去。刚一上平台,我就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心想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

  熊谏羽从包里拿出一个瓶子,朝嘴里猛灌了几口后递给我。我心说这小子哪弄的水呀,我正渴得厉害,抓起瓶子就往嘴里倒。刚灌了一口就喷了出来,这温温的水有股腥臭味,我盯着瓶子问:“这什么水?”

  熊谏羽笑道:“这是我特制的加鱼血的童子尿,呵呵!”

  我胃里一阵翻滚:“这能喝吗?”

  “总比渴死好,快喝吧,喝一滴就少一滴,下个水源不定在哪。”

  在没有水源的情况下喝尿是逼不得已的办法,加上这会喉咙冒火,也管不了那么多,捏着鼻子灌了两口。稍微缓了缓劲,开始观察这个平台,但这一看,就发现有点不对劲了。

  因为地上明显有一小摊新鲜的血迹,坦克的背包也落在了一旁。

  “坦克受伤了?”刚才太累,以为坦克进洞查看情况去了。现在想想觉得不对:马陆那东西也不咬人,怎么可能流血?

  熊谏羽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那摊血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血,血迹很新。”

  我心想,就这二十来分钟的工夫,刚才也没听见上边传出什么动静啊,坦克进洞怎么不带包呢?“会不会出什么事,进洞看看吧!”我把挎在身上的鱼枪摘了下来,端在手里。

  熊谏羽点点头,捡起坦克的背包,和我一起慢慢朝洞内挪去。我刚一进洞,就感觉这洞里的气氛有些压抑。其实所有的洞穴都会给人带来莫名的压抑感,但我以前探索过很多类型的洞穴,每个洞穴带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这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直觉,面前这个洞我感觉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首先我可以肯定,这个洞穴绝不是天然形成的,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随着我们的深入,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洞穴内壁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玛雅文字和符号,密密麻麻,毫不夸张地说,每一厘米石壁上都有文字,让我感觉像走进了一本巨大图书的内页。

  熊谏羽正用手电照射每一寸石壁,目光中透出极大的狂热与兴奋。

  “你能看懂这些文字吗?”我问道。

  熊谏羽没有回答我。看他的表情,完全沉浸在了这片文字的海洋中。我见他这个样子,也不好意思再打搅,只能在一旁默默等待,警惕地用手电光扫描每一寸空间。

  很快,我在靠近洞壁底端的石缝里发现了几块泛着绿色的石头,长得和匕首一样。我好奇地走过去,蹲下身,握住其中一把的上端摇了摇,发现有点松,好像能拔起来。

  一种莫名的兴奋感瞬间充斥我的全身。我盯着这把石头匕首,忽然感觉身体充满了力量,一股不知名的力量驱使着我紧紧握住它的刀柄,并兴奋地冲熊谏羽喊道:“你看,我发现了一把石头匕首,拿过来给你看看。”

  熊谏羽被我这句兴奋的喊叫吸引过来,他转身用手电照了一下匕首,忽然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喊道:“不要碰它!”

  但他这句话说晚了,我一使劲,已经把匕首攥在手里了。接着,洞内忽然莫名刮来一股强风,其间,还隐约夹着类似冤鬼般的惨叫,然后,一切又安静下来……

  “怎么了?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我隐约听见洞里刮来的那阵大风里似乎夹杂着某种声音。

  熊谏羽阴着脸从我手里接过那把匕首道:“这是燧石刀,麻烦了。”

  “不就是一把刀吗?有什么麻烦的?”我不解地问。

  “你不知道,玛雅人有用活人祭祀的传统,在祭祀之前,他们会在这些活人身上涂上一种蓝绿色的染料,和这把刀上的染料相同。这种刀就是用来做‘人祭’的主要工具,祭司用刀把人杀死后会随着尸体一起掩埋或投到井里。相传,这些被杀死的人的灵魂会附在这些刀上。刀被抛弃的同时也会被祭司封印,如果有祭司以外的人碰到这些刀,就会释放他们的灵魂,这些灵魂的愤怒会全部发泄在后来第一个碰刀的人身上,直到这人死亡为止。你是第一个碰这把刀的人。”熊谏羽看着我摇摇头。

  我咽了口唾沫,这种鬼神之说虽然有些虚幻,但在目前这种环境下,你要说完全不信也是骗自己。我给自己打气似的问道:“你说的这个是传说,不一定是真的吧!”

  熊谏羽反复掂量着这把刀,不紧不慢地道:“玛雅人的很多传说不可不信。问问你自己,如果你不信末日,为什么来这里冒险?”

  熊谏羽这么一问,倒是把我问得无话可说。从怀特身上发生的事情开始,一直到这个水墓,我看到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来到这里就是想找到末日的线索。其实我潜意识里早就对玛雅人的预言和神秘文化深信不疑。

  “那现在怎么办?那些灵魂会对我怎么样?”我把希望寄托在熊谏羽身上,希望他能告诉我解决的方法。

  “根据古籍上的记载,那些灵魂会用他们的方式折磨你,具体用什么方法,我就不知道了。解决方法倒是有一个。”

  “快说!”我心里暗舒了口气,心说有解决方法你也不早说,害我白担心一场。

  “你别高兴太早,我说的这个方法并不是玛雅人的方法,而是海地人的方法。”熊谏羽把石刀递给我。

  “不是玛雅人的东西吗?关海地人什么事?”我彻底被他绕晕了。

  “这种所谓的灵魂复仇学说在世界上很多地方都有。我在海地一个村庄听到过一种理论:这些灵魂的目标很单一,就是你,他想亲手解决你;你必须平衡削弱他的力量,用另外一个灵魂来保护你。简单说,就是你必须再释放一个灵魂,这两个灵魂的目标都是你,都想亲手解决你,他们之间就会有争斗,直到其中一方被打败,你才会受到威胁。”

  我忽然有种骂娘的冲动,让我想起了一句名言就是:用明朝的尚方宝剑来斩清朝的官,对着上帝念阿弥陀佛求保佑。熊谏羽的方法真是让我哭笑不得:“你这个方法靠谱吗?”

  “我也不知道,得试试才知道,反正你现在已经拔了一把刀,也不怕再多拔一把。”

  熊谏羽这馊主意让我进退两难。你说不信这些鬼神之说,多拔一把刀也无所谓;如果信,那就更得多拔一把刀赌赌运气了,反正虱子多了不怕咬,死就死吧。

  想到这,我转身走到刚才拔刀的地方,挑了一把,没怎么费劲就拔了出来。跟刚才情况一样,一股劲风从洞内刮出来,刮得我直起鸡皮疙瘩。我赶紧把两把刀随手扔在地。

  熊谏羽一看,忙道:“别扔呀,一会没准有用呢,这是燧石制成的刀,也就是打火石制成的刀,说不定回头还能生点火什么的。”

  我一听这个,只得无奈地捡起刀塞到了坦克留下的背包里,问道:“石壁上写的什么东西,有结论了吗?”

  我看到熊谏羽明显犹豫了一下,微笑道:“只是一些零碎的玛雅历史,我看懂的不多。算了,别管了,赶紧找找坦克。”

  熊谏羽嘴上说那些文字没什么,但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一定有什么东西他不愿告诉我。我心里隐隐有些不悦,但又不想直接点破。他人不坏,现在就剩我们俩,我也不愿把关系闹僵,那样对我没有半点好处。

  我跟着熊谏羽朝洞里深处走去,沿路发现不少稀稀拉拉的血迹,而一路上血迹的颜色从鲜红逐渐变成了暗红,最后一摊血迹居然是漆黑的,看上去和油一样。熊谏羽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脚步开始有些畏缩不前,走得犹犹豫豫。

  “恐怕我们不能再走了。”熊谏羽似乎意识到什么。

  “为什么?”我不愿放弃寻找坦克。

  “这些血不是坦克的。”他盯着地上那摊漆黑的血迹。

  我也觉得不像是人血,人血怎么会黑得跟油一样。“那你说怎么办?”我没了主意。

  “我们应该继续往上爬,找别的出口。”熊谏羽毅然转身,想退出洞口。

  “那坦克怎么办?不能就这么不管他了。”

  “坦克经验丰富,一定能想到办法。之前他不也安全脱险了吗?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说完,熊谏羽急匆匆要走出去。

  “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黑暗处突然传出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快跑!”熊谏羽朝我怒吼了一声。

  我听着里边传出的声音非常耳熟,但被熊谏羽这么一喊,我也顾不上分辨那是谁,反正不是坦克的声音。熊谏羽对危险的感知比较敏锐,这点我还是很认同的,他说要跑,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我跌跌撞撞地跟着他往洞外跑去。

  我俩刚跑到洞口,准备往墙上爬,洞内那个声音再次传来:“别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我背靠着墙壁,不敢再动,直勾勾盯着洞里。耳中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不大工夫,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出来。我一看,居然是古斯特,满脸是血。

  就见他端着手枪,指着我身旁的熊谏羽,冷冷地道:“你打算骗他到什么时候?”

  熊谏羽答道:“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明白我在说什么,你真的以为自己能驾驭那力量吗?大维,快过来。”古斯特对我道。

  这种状况下,我已经彻底晕了,这乱七八糟的怎么回事。我对古斯特道:“怎么了?他是熊谏羽,你快把枪放下。”

  “大维,他不是熊谏羽,至少不是我以前认识的熊谏羽,你快过来。”古斯特对我怒吼道。

  “大维,别听他的,他拿枪对着自己人,你愿意相信这种人吗?”熊谏羽毫无畏惧地反驳道。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但古斯特已经做出了反应,我耳中传来“砰”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熊谏羽,他踉跄了几下,倒在地上。

  说实话,这一幕把我吓坏了,没想到古斯特居然真的开枪,我惊恐地望着他,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古斯特一枪把熊谏羽撂倒,放好枪朝我走了过来。我哆哆嗦嗦地道:“你……你要干什么?”

  古斯特没有理睬我,径直走到熊谏羽身边,把熊谏羽翻过身来。我看到熊谏羽面色苍白,紧闭双眼,中弹的小腹处正往外冒着深色的血。古斯特用刀在他胸前的潜水服上挑了道口子,然后用力一撕,对我道:“你自己看。”

  我低头拿手电一照,看到了让我毛骨悚然的一幕:熊谏羽心脏处的皮肤上,居然像肿瘤一样鼓起一个漆黑的卡坦神头像,此刻,它像有生命一样一起一伏,似乎在呼吸。

  “这是……这是……”我话还没问完,躺在地上的熊谏羽忽然猛地睁开双眼,顺手操起一块石头砸在古斯特脸上。古斯特毫无防备,被砸翻在地。熊谏羽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小腹朝洞内跑去。

  我瘫坐在地上,一时竟失语了。形势变化太快,我觉得自己完全丧失了分辨是非的能力。古斯特捂着脸坐起身,缓缓地道:“如果我不早点发现你,恐怕没多久你就成了殉葬品。”

  “熊谏羽他到底怎么了?”我呆呆地问。

  “他太过于迷信玛雅人的力量,正在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看我一脸迷惑,古斯特继续道:“根据我们对玛雅文化的研究,他们之所以曾经繁荣,就是因为他们掌握了某种力量,而这种力量最突出的表现就是让他们的建筑学、天文学和医学超越了同时期的其他文化,其中部分成就甚至超越了现代文明。传统科学把这种力量叫做科技,但熊谏羽坚持认为这是一种超越科技的神力。他曾经告诉我,他的祖上曾经繁荣,就是获得过玛雅祭司神力的帮助,后被玛雅人遗弃,最终没落。而他,希望重新寻获这种神力,重塑他祖上的辉煌。”

  我听完他这段论述,觉得和卷轴中的末日预言很像,只不过论述的是玛雅人将会重塑辉煌,莫非这里边有什么联系?“那熊谏羽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他胸口会有卡坦神头像的肿瘤呢?”我问道。

  “他胸口的头像和我儿子胸口的形状一样。严格来说,两种不是同一个东西,而且这种头像不是肿瘤,是一种寄生物。我儿子身上那个是突然长出来的,呈暗红色,而熊谏羽身上那个黑色的头像是因为服用了玛雅人的一种药品。熊谏羽认为这种头像是一种信物,只有携带这种头像才是玛雅神的仆人,才能有机会获得神的力量。但我觉得,那个东西会害死他。我这次来,就是想找到治愈我儿子身上怪病的方法。”

  熊谏羽身上那玩意是吃药长出来的?古斯特的话让我全身发冷。“他吃的什么药?是不是一种白色的药丸?”我睁大眼睛惊恐地问古斯特。

  “我在他背包里见到过那种药,好像是白色的,而且需要持续服用才行,否则会很快被反噬。怎么了?”

  我一下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无力地道:“他给我也吃了一颗,说是治疗幻觉的药。”

  “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感?”古斯特关切地问。

  我把上衣扒开,看了眼胸口,并没什么异样。我冲古斯特摇摇头:“没什么特别感觉。”

  “别多想了,也许他没给你吃那种药。”

  我静下心来思索了一下,觉得熊谏羽似乎没有给我吃药的必要,毕竟是他自己想得到那种力量。稍微放下心来,忽然想到之前和古斯特走散的事情,问道:“你和莎娃去哪了?”

  “我们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费了很大力才找到出口,找到这。”

  “没看到你爬墙呀?你怎么到洞里的?莎娃呢?”我疑惑地道。

  “这个洞顶部有别的岔道,路过那的时候听到你和熊谏羽的谈话,我从那下来的,莎娃现在还在上边。”他用手指了指洞深处。

  “熊谏羽刚才跑进洞了,会不会伤害莎娃?”我紧张地问。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莎娃那么关心。

  古斯特笑了笑道:“放心吧,洞里还有别的通道。熊谏羽会一直往前找坦克去,他们俩有共同目标。”

  说到坦克,我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摊黑血,便问:“你下来的时候看到地上的血迹了吗?熊谏羽说不是坦克的,还很紧张地让我赶紧退出洞去。”

  古斯特冷笑了一声:“那就是坦克的,坦克当时跟发了疯一样攻击我,被我打伤了。熊谏羽一定是看出了点什么,猜到是我,所以才准备退出去换条路。坦克病得很重,再没有解药,很快就不是他自己了。”

  我觉得自己受够了这些疑神疑鬼的话,希望把一切捋得更清楚,问古斯特:“你能不能直白点告诉我,第一,你们要找的神力和治愈你儿子的方法到底是什么东西?有明确的目标吗?第二,在基督城发现的末日卷轴上的末日预言,和这里有什么关系?请用我能明白的、简单的话回答我。谢谢!”

  古斯特深吸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很迷惑,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件事情,因为我只能确定一件事情。传说玛雅人在诞生之初就给自己的祖先和崇拜的神灵建造了三座祖墓,分为水墓、地墓和天墓。而玛雅人起源、玛雅人文化的所有秘密都藏在天墓之中。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水墓。在水墓和地墓中各藏着一枚带有脸谱图案的戒指,这两枚戒指上有指引天墓位置和开启天墓的方法、治愈我儿子的办法。熊谏羽认为的神力、你寻找的末日线索,全都藏在天墓之中。所以,我们的目标就是在水墓里找到其中一枚戒指。这样说你很清楚了吧。”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样就清晰多了,我也能知道在水墓里绕来绕去找的是什么。对了,戒指在哪?”

  “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确实有难言之隐!”古斯特犹豫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继续道,“至于戒指,我只知道它位于水墓的核心,传说由玛雅人的神灵守护。”

  “既然大家要找的是同一个东西,熊谏羽和坦克为什么要躲开你,单独行动?”我忽然发现古斯特话语中的一个漏洞。

  “因为熊谏羽认为只有戴上戒指的人才能获得所谓神力的传承,虽然我只想找到医治我儿子的方法,但熊谏羽不信任我,认为我的目的并不那么单纯,他想独自获得那种力量。他和坦克也只是合作关系,坦克只想要隐藏在天墓内的财宝。”

  我再一次对自己在这个团队中的定位迷惑了。这两拨人都有自己明确的目的,那我来这是干什么的?难道只想做一个见证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想解开怀特留下的谜团,于公于私,我都应该走进天墓看一看世人觉得无比神秘的末日、玛雅人的秘密。想到这些,我内心就有种抑制不住的激动,而到底该帮谁,我真的没有想好。我打定主意,做了一个自私的决定,谁能最后走进天墓,我就跟着谁。

  “现在怎么走?”我打起精神问。

  “跟我来!”古斯特调亮灯光,径直朝洞内走去。

  我跟着古斯特,直到越过刚才那摊发黑的血迹。在古斯特的指引下,看到洞顶上方一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墙壁似乎凹进去一块。古斯特打了个指哨,一根绳索掉了下来。绳索尽头,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晃动。

  “你先上去吧,莎娃在上边。”古斯特一边给我绑好安全扣,一边道。

  我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绳扣,心里直纳闷:进洞的时候我记得他们没带绳子的呀。本来想问问,后来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只能跟着他们走,多加小心就成。

  绳子绑好,我拽了拽绳索,上端被固定在什么东西上,十分结实。这面石壁不像之前的那个,表面比较光滑,我只能借助绳子的力量往上爬。其实整个高度不超过15米,我很快就爬了一半,但这种软绳攀登对臂力要求极高,我之前消耗了太多体能,这会不能一口气爬上去,只能吊在半空中,准备休息几分钟。

  但人倒霉的时候真是喘口气都会被呛死,我刚舒了口气,就听到我上方三四米远的地方有碎石挪动的声音,听声音,很明显是从光滑的墙壁上传出来的。我掏出手电朝上照了照,那儿除了光滑的墙壁什么都没有,碎石挪动的声音像是从墙壁里边传出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顶上方封闭的石壁猛地被什么东西给撞开一个篮球大小的洞,碎石掉了我一头。我眯着眼紧盯着那个小洞口,生怕里边钻出什么恐怖的东西。但好运气似乎离我太远,没让我等太久,洞里就伸出了一只手臂。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只手臂,整只手呈漆黑色,像被脱过水似的十分干巴,也就是一皮包骨,但发黄的指甲出奇地长,起码有五六年没剪过了。其实一只人手我倒是能接受,可这只手臂离奇的地方在于它太长了,我脑袋顶到洞口少说有三米远,此时,那只手臂居然直扑我面门而来。我脑袋直发蒙,什么人的手能有三米长?

  我忽然想到之前拔燧石刀的事,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被困在石刀上的鬼魂索命来了?我望着越来越近的枯手,赶紧掰开安全滑轮,想速降下去。但悲剧再一次降临,滑轮被卡住了。我就像一只烧鸭被吊在半空中,等着这只枯手将我开膛破肚。

  正当我无比绝望时,下边“砰”一声响,古斯特发出的子弹准确击中了接近我的黑手,伤口处迅速涌出了深色的血。那黑手的主人似乎能感觉到疼痛,墙壁后传出嗡嗡的嘶吼声。我一看这东西会流血,证明是活物,不是什么冤鬼,稍微放了点心,冲身下的古斯特大喊:“快,快射他!”

  古斯特又是几发点射,把那只黑手硬是给逼得后退了些,我心说这玩意再不走,就让古斯特给你打成筛子。那只黑手也感受到了压力,慢慢退回了洞口,我暗舒了口气。但我并没轻松太久,突然,那看似要退进洞里的黑手忽然迅速并拢五指,往前一送,用那尖利的指甲猛地朝我上方的绳索一划。

  我一见对方用这招,知道大势已去,心里问候了十遍对方的八辈子祖宗,眼睛一闭,身子一松,整个人重重摔了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眼,一片柔和的亮光映入眼帘。我只觉得头疼欲裂,用手摸了摸头,脑袋被绑上了厚厚的绷带。我坐起身朝四周看了看,发现这似乎是一间石室,大约30平方米,四角点着长明灯,石室中间有一个透明的玻璃缸,没有盖子,里边放着一口棺材,材质像石头又似金属,上边写满了玛雅象形文字。

  从房间顶部延伸下来八根石柱,像管道一样正往玻璃缸里输送暗红色的液体,但似乎那棺材有吸水功能,无论液体怎么灌,玻璃缸里的液体似乎总是维持在同一水平线。我朝四周看了看,古斯特和莎娃不知去向。

  寂静的石室里,除了自己的喘气声,就只能听见细微的水流声。不能这么玩我吧,古斯特和莎娃去哪了,怎么把我一个人扔这了?我脑中飞速运转。

  “你醒了?”一个女声对我道。

  我打了个激灵,朝四周看了看,但四周除了那口棺材,就是我自己,哪有人的影子。我以为自己脑袋受伤有点幻听,也没多想,打算起身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口,找找古斯特他们去。

  “按我的指示,打开棺材。”那女人的声音像鬼魅一样在虚空里响起。

  这句话我听得真真切切,那声音似乎就在我身边。我又转了一圈,确定自己身边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这下我头皮就炸开了,喊了声:“莎娃,是你吗?你在哪?”

  “是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打开棺材。”那个女声急切地催促道。

  说实话,听这声音,我觉得不太像莎娃,这个声音有点沙哑发沉,莎娃的声音比较脆,但说话的口气和感觉倒是莎娃的。我一时没了主意,在这鬼地方已经碰到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谁知道棺材里躺着什么。

  “打开棺材干什么?你在哪?古斯特呢?”我想确定一下那个声音到底是不是莎娃的。

  “打开棺材你就明白了!快,我快不行了。”那个声音在空气里飘飘忽忽地传出来。莫非莎娃被困在了棺材里?想到这,我心里忽然无比焦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和莎娃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从在我家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就让我有点魂不守舍,似乎朦胧中产生了点什么化学反应。

  我犹犹豫豫地走到棺材前,看了眼玻璃缸里暗红色的液体。本来我以为是血,但仔细一看,发现只是普通的水,但像是混了某种红色的颜料。

  “你需要我怎么做?”我赶紧问道。

  “你先站到供池里。”那个声音显然越来越虚弱。

  我心说原来这缸红色的水叫供池。玻璃缸的边缘不到15米,我来不及多想,翻身跨进了水池。一进这缸水,才发现它的神奇之处,这缸水并不是恒温的,而是一会冷得像冰水,一会热得像开水,似乎每一秒钟都在变换,这种感觉很奇特,让我觉得很不真实。

  我稍微适应了几秒后,回了回神问:“现在怎么办?”

  “棺材盖被卡住了,你在棺材盖上找一个带翅膀蛇的图案,然后按下去。”

  我开始在棺材盖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里寻找带翅膀的蛇,那上边东西很多,但好在带翅膀的蛇图案比较特殊,没费太大劲,我就找到了它。这个图案画在棺材盖的正中心,微微凸起,外围画了一个圈给圈了起来。

  “找到了,你别急,马上救你出来。”我安慰棺材里的莎娃道。这会我也来不及想她是怎么进去的,反正我就想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弄出来。

  我搓了搓手,使劲朝着那个图案按了下去。原本我以为起码会“咔嚓”一声,机关被打开,但什么都没发生。我有些无奈,问:“怎么没反应,现在怎么办?”

  “别着急,稍等一会!”

  没等多久,我就听到“突突”的冒水声,低头一看,棺材侧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启了一个小洞,深红色的液体正缓缓往外流,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水流了可能有五分钟,莎娃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帮我把棺材盖打开,放我出来。”

  一听可以了,我二话不说,扶着棺材盖往上猛地一使劲。就这一下,差点把我腰给闪了。这个盖子看上去厚实沉重,可搬起来跟纸板似的,重量可以忽略不计,我劲用大了,差点把自己扭着。

  我把棺材盖整个推到了供池里,才往棺材里瞅了一眼。就这一眼,我忽然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就见莎娃一丝不挂地躺在棺材里,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极其虚弱。

  “你,你……”我结结巴巴的,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

  要说任何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碰到这种情况,都会不知所措,更别说我这个年轻有为、身体强健的绝佳好男人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莎娃的身体,这个我在潜意识里已经窥视过无数遍的身体,现在正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

  我的目光从她脸上顺着脖颈一直往下扫,她那发育得极其良好的双峰、平整的小腹,都勾得我有些颤抖,我的目光不敢再继续下移,只好把头扭到一旁。

  谁知莎娃微微张开红唇,小声说了句:“我好冷,你进来抱抱我吧!”

  我听她说冷,本来打算把衣服脱下来给她穿上,可一想,我也就一件潜水服,给她了我就得光着,也不好看呀。但又不能就这么看着不理她。再加上我这会身上燥热难耐,一种罪恶的欲望早就冲昏了头脑,也不管在棺材里这么赤身裸体地抱着好看不好看了,一下就跨进了棺材里,趴在了莎娃身上,紧紧地抱住她,希望能让她暖和起来。

  这一紧贴,才发现莎娃浑身冰凉,尽管如此,和那如雪般的肌肤接触,我还是难以抑制地产生了生理反应。莎娃这会全身赤裸,我也只穿着薄薄的潜水服,她一定能感觉到。我面红耳赤,心跳急剧加速,不敢看她。

  “你爱我吗?”莎娃突然温柔地说了一句。

  在这种时候,一个女人对你说出这种话,其实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表达了一种带有挑逗意味的信号。

  我的心跳得更厉害了,我的心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脑子里除了莎娃裸体的画面,就是空白。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是在一具棺材里,但有几个人能拒绝这种诱惑呢?

  “爱!我爱你!”我几下扒掉自己的潜水服,脱得只剩下内裤,已经忍不住想要继续下面的步骤,双手也蠢蠢欲动。

  哪知莎娃更加主动直接,忽然伸出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脸,猛地把我拉到她的嘴边,冰凉的嘴唇瞬间就占领了我的感官,我感觉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我想把自己全部交给她。

  男人有时是脆弱的、不设防的,特别是对心仪已久的女人。这种情感的瞬间爆发比火山还热烈,比暴风还强劲,我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也不愿睁开,任凭莎娃在我脸上亲吻。

  但我期待的关键本垒打并没有到来,等到的却是一声急迫的怒吼:“大维,你在干什么?”

  这声如雄狮般的怒吼并没有让我头脑清醒多少,我也不知道脑袋是不能思考还是不愿思考,继续自顾自地和莎娃抱在一起缠绵。

  一声更加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大维,你怎么了?”

  这声女声听起来十分熟悉,是莎娃的声音,但声源的方向在棺材外,并不是从我身下传来的,而且是实实在在的,并不虚幻。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莎娃和古斯特正站在玻璃缸外,一脸紧张地探头盯着我,目光里满是恐惧……

  当我抬头看见莎娃那张俏脸时,脑子像被灌进了胶水一样,完全不能思考,也没觉得什么不对,只是傻傻地盯着他俩。

  古斯特见我毫无反应,忽然拔出枪,对一旁扣动了扳机。这个房间本来就不大,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开枪,声音被放大了好几倍。“砰”一声过后,我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各种感观变得正常,思维也开始活跃起来。

  我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奇痒,那种痒像是有千万只小虫在你皮肤下爬行,又像是伤口结痂后皮肤开始生长的感觉。这一阵痒让我彻底清醒了,这才想起来我在干什么,我身体下边躺着一个莎娃,旁边还有一个莎娃盯着我,这明显就不对。

  我赶紧扭头朝棺材里的莎娃看了一眼,这一眼都快把我吓尿了。我身下根本就没什么莎娃,只有一具人体骨骸,确切地说只有一半是人骨,因为骨骸从脖子往下,整个身体全部由暗红色的、像水晶一样的东西组成,只有骷髅头才是真正的人骨,而且也不知制作这具骨骸的人用的什么方法,在脖子的结合处,水晶和骨头居然毫无缝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具完整的骨架。

  再看头骨周围,呈太阳状铺满了形状不一的绿色玉石,骨骸脖子上挂着一枚长条椭圆形的翡翠,上边写着几个玛雅文字,一条似金丝的东西穿过翡翠上的两个小孔,环绕在骨架脖子上。

  想想刚才居然像着了魔似的抱着这具骨架又亲又摸,不禁一阵后怕。我有点心虚,不敢看莎娃的脸,盯着古斯特问:“我……我怎么了?”

  “你先出来,出来再说。”古斯特一脸焦急,瞥了眼我的后背。

  我这才反应过来,想赶紧爬出棺材。我双手扶着棺材边缘,一使劲,却发现双脚似乎被什么给锁住了,使不上劲。我扭身一看,又是一身白毛汗,刚才趴在那里没注意,这会才发现,这具人骨的水晶手臂居然比身体还长,一直延伸到脚那,现在正死死抓住我的双腿。这让我又想起了石壁上钻出的那个三米长的手臂来,恐怕一开始抓我的就是这个东西的活体。

  我心惊肉跳地冲古斯特喊道:“他抓着我腿,我起不来。”

  古斯特犹豫了一下,翻过玻璃缸,跨进狭小的棺材,让我侧过身给他腾点地方,接着,他对着那手臂一脚踩了下去。那红色的手臂看上去很硬,其实很脆,古斯特两脚踩断两只手臂,准备把我扶出棺材,他一弯腰,看到骨骸脖子上那个翡翠项链,脸上瞬间充满了兴奋,一把将翡翠给拽了下来。

  我提着潜水服、穿着短裤从棺材里爬出来,又用枪托把脚上残存的那点手臂给砸烂,这才松了口气。瞟了眼站在一旁的莎娃,忽然有些脸红,赶紧开始穿衣服。但后背那股奇痒又瞬间传来,我使劲挠了几下,问古斯特:“我背后有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么痒?”

  “没什么,快穿衣服吧!”莎娃抢在古斯特前回答我。

  我和莎娃这个女孩认识的时间虽不长,但还算有点了解,当然,之前在棺材里的那个除外。这个女孩说话总是异常坚决果断,而且眼神坚毅,但刚才她说这话明显底气不足,很显然她在骗我。我忽然感觉事情有点不妙,我背上一定有什么东西。

  “不要骗我,古斯特,我背上到底是什么?”我一边期待古斯特的答案,一边想,不会是尸毒什么的吧。棺材里经常会有“尸毒”这种东西,其实就是一种细菌,如果皮肤破裂接触了尸毒,就会奇痒难忍。如果真是这样,可就麻烦了,这又没抗生素,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照这么个挠法,比感染更厉害。

  古斯特摇摇头,在地上捡了几块破碎的手骨,拿到我的侧面。这玩意跟水晶一样,能当镜子用,我扭头一看,脸“唰”一下就白了。身后奇痒的位置是一个巴掌大漆黑的卡坦神头像轮廓,目前似乎只长在皮肤上,并没有凸出来。

  我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脑中嗡嗡的,看来熊谏羽给我吃的药真有问题。我这会有想骂娘的冲动,心想熊谏羽你自己吃就行了,为什么要给我吃药,把我弄得不人不鬼,别让我再见到你。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我,为什么熊谏羽的头像长在胸口,我的长在后背?难道体质不同,这玩意长的地方都不同?或者有别的原因?我感觉脑袋像要裂开一样难受,而且从内心深处冒出一丝沮丧,开始反省自己因为好奇而加入这次探险的决定是否正确。

  看我呆呆地站在那愣神,一言不发,古斯特上来拍拍我的肩膀道:“对不起。之前你从石壁上摔下来昏迷,我们把你放到这里,本想去找点水喝,没想到你就出事了。应该是产生了幻觉,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到这里,现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尽快找到医治这种怪病的方子了。”

  幻觉?古斯特一句简单的幻觉是解释不通的,如果只是幻觉,为什么不是让我撞墙自杀,不是让我干别的,而是如此精确地指引我打开棺材盖?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古斯特刚才在棺材里看到那个翡翠项链,明显表现得过于兴奋。

  “你刚才从棺材里拿的那个翡翠是什么东西?”我警惕地问道。

  古斯特拿出翡翠平摊在手心上道:“棺材里的那具尸体是早期玛雅人的祭司,他们掌管着玛雅人的核心秘密,会将祭文和各种书籍藏在类似仓库的地方。这个翡翠上的文字写的是‘开启仓库的钥匙’。如果我没猜错,我们要找的那枚戒指也应该藏在一起。”

  古斯特的回答滴水不漏,让我也无法再怀疑他有什么问题:“现在怎么办?”

  “穿上衣服,赶紧走,这里已经接近水墓核心了,要赶在熊谏羽之前找到戒指。如果被他先找到,他一定会带着戒指消失,那我儿子的病、你的病就再也治不好了。”

  本来我还想把自己当做局外人,但这会自己也被感染,无法置身事外。如果真如古斯特所说熊谏羽会独吞戒指,那我这条小命可就得在末日之前交代了。

  “往哪走?”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回事,这会后背似乎没那么痒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通往仓库的入口就在祭司的棺材下。祭司在玛雅人里地位很高,无论生或死,都负责保护和看守玛雅人最重要的财富。刚才我已经查看过别的地方,都是死路。除了熊谏羽他们进入的那个通道,只剩这里没有检查过。”

  “也许熊谏羽他们进入的通道是唯一的入口呢?”我实在不愿再碰那口棺材,想找条别的路进去。

  “他们那条路我们不可能进去,那里遍布各种毒虫,相信你已经见识过一些。那些毒虫只允许神的仆人通过,也就是身体上有卡坦神头像的人通过,你现在已经算神的仆人了,要不你去试试?”莎娃突然打趣似的调侃道。

  想到之前在墙壁上看见的成群马陆迁徙的盛况,我就脚板直冒凉气。和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比起来,还是面前这具棺材从感官上更容易接受。“那些毒虫真的不会攻击带头像的人吗?”

  古斯特一边查看那具棺材,一边答道:“据我猜测,像你这样的感染者,身体会有种特殊的气味,能驱赶那些毒虫。”古斯特在棺材外的玻璃缸周围蹲下身子检查了一番,似乎发现了什么,“快过来看。”

  我赶紧几步跑上前,蹲在古斯特身旁:“有什么发现?”

  古斯特让我俯下身,指了指玻璃缸的底部。这会缸里全是暗红色的水,但隐约能看见缸底有一尊20厘米左右高的雕像,和我在棺材盖上看到那个长翅膀的蛇一个造型,此时正用头顶着棺材,暗红色的液体似乎正被它从嘴里吸进去。而这尊雕像的心口位置凹进去了一块,凹口呈条状椭圆形。

  古斯特拿出刚才发现的翡翠比画了一下,似乎刚好能嵌进那个凹口。他朝我笑了笑道:“咱们运气还真不错,刚找到钥匙就能用上。”说完他跨进玻璃缸里,准备把钥匙安在凹口处。

  本来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但不知是因为我受到感染有点神志不清还是什么的,隐约中我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我脑海里喃喃地说:“打开吧!地狱之门!我们需要更多异族的鲜血充满祖墓。打开吧……”

  这句话不停在我耳边回响,我听得真真切切,但就是由于太真切了,我反而开始怀疑自己:之前跟莎娃那段缠绵,我也觉得挺真切,但事实上那是由于患病产生的臆想,现在我听到的这些又怎么能保证不是幻觉呢?我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我不敢告诉古斯特,也不想让他停下来,因为我对玛雅人的了解基本为零,而古斯特肯定知道得比我多,我只能把自己的命运无奈地交到他人手上。

  我一边想着,古斯特已经把翡翠安到了那个雕塑的胸口,然后迅速从玻璃缸里跳了出来,把我拉到一旁。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我疑惑地问古斯特:“你是不是落了什么步骤,要不要念点咒语什么的?”

  古斯特一脸严肃,没接我的话茬,又等了一会,我似乎感觉地面有些微微颤动,由远及近传来“轰轰”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大,紧接着,我看到那具棺材和玻璃缸在原地转动起来,而且慢慢往上升,露出下面一根带图案缓慢旋转的石柱。

  “棺材怎么升上去了?入口在哪?”我激动地问古斯特。

  “不是棺材升上去了,而是我们的地面在下降。”古斯特指了指一旁进入这间石室的入口。

  我一看,刚才我们身旁的入口不知不觉已经高出了我们半米:“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我们怎么……”我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声巨响,地面像失控的电梯一样开始急速下坠,强烈的失重感瞬间传来。而一旁光滑的石壁上居然出现了大量连续的壁画,此刻在高速运动下像电影一样展示着血腥恐怖的杀戮场景,耳朵里也有人小声不断念着听不懂的预言。紧接着我感觉脑袋像要裂开似的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被热醒的,确切地说是连热带闷,迷糊中感觉自己腰部以下被什么盖住了,压得我喘不过气。我趴在地上睁开眼,还好,并不是无尽的黑暗,不知什么发出的亮光,足以让我看清面前的景象。首先看到的是莎娃趴在我旁边,稍远的地方是古斯特,两人还处于昏迷中,我轻声喊了声:“莎娃!”她毫无反应。

  我努力想爬起来,但全身酸软,使不上劲,而且身上压的那些东西很沉,温温的,这种感觉非常熟悉,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我趴在地上稍事休息,努力让自己恢复些体能,然后双手扶地,猛地往上一撑,身上那负重感逐渐消失,终于从地上坐了起来。

  我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这才发现原来压在我身上的东西是沙子,是在海滩很常见的细沙,但颜色是赤红色的。我随手抓了一把,感觉很温暖。我站起身,环视四周,发现我正站在之前下坠的那块地面上,但面积比原先房间里的小,说明只是部分地面坠了下来。远处则高高耸立起一个明亮的大圆盘,像太阳似的发出刺眼的光芒,整个空间在这光亮照射下变得很温暖。

  我用手搭凉棚朝远处地面看了一眼,从我们所站的地面,一直延伸到光源方向,全是赤红色的沙海,此刻正莹莹地反射光芒,让整个空间内显出魔幻效果。

  看到这幅美景,我不得不慨叹,如果不是在这种鬼地方,而是在地球上其他任何一个正常角落看到此景,都将让你终身难忘。

  我想让古斯特和莎娃也看看这美景,低头一瞅他俩,顿时紧张起来。莎娃还好,跟我趴那的情况比较像,由于头朝里,只是腰部以下被赤沙覆盖。古斯特头朝外,侧躺在地上,不少细沙已经盖过他的下巴,而且我仔细一看,这些沙子并不是固定的,不知受了什么力量的驱动,此时正慢慢流动,像潮水一样缓慢上涨,覆盖地面的面积也越来越大,眼看就要盖住古斯特的嘴和鼻子。

  我怕古斯特被闷死,赶紧冲上去拽着他的双腿使劲往靠近内侧的方向拖,然后帮他清除脸上的沙土,使劲拍他的脸,想让他赶紧醒过来。

  这一拍不打紧,古斯特的嘴角居然渗出暗红色的血来。我一时不知所措,看着古斯特闭着双眼,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忽然感觉到他可能受了什么伤。我对急救医疗懂得不多,但想起莎娃曾说过她是这方面的行家。

  我赶紧把莎娃也抱到内侧,托起她的头,轻轻拍打她的脸颊,没多久,莎娃就咳嗽着睁开了眼。看到莎娃没有大碍,我松了口气,轻声道:“没事了吧?你稍微休息一下,看看古斯特怎么了,他好像不对劲。”

  听我说古斯特情况不妙,莎娃也顾不上休息,挣扎着爬起来,晃晃悠悠走到古斯特身旁,在他身上查看了一番,忽然眉头紧皱,咬着嘴唇道:“他好像肋骨断了,扎到了内脏。我们要赶紧送他出去,不然他撑不了几个小时。”

  “好端端的,怎么会肋骨断了?”我十分不解,满脸诧异,心里却像丢了魂似的。我们能完好无损地从这地方走出去,全得靠古斯特,现在他反而受了重伤,这路还怎么走?

  “他肋骨有旧伤,这次是强忍着伤痛来探险,可能是地面下落到底部产生剧烈震动后引起的。我们俩没受伤,那是运气好。快走,找出口,送他回去。”莎娃满脸痛苦的神情,挣扎着要把古斯特背在背上。

  “不……不能走,这里应该是水墓核心,必须……必须找到戒指!”古斯特突然睁开眼。

  “你现在好些了吗?为什么这里是水墓核心?”我关切地问道。

  “没事,我能挺过去,放心吧,玛雅古籍里有对水墓的记载,其中说到水墓是‘神居住的地方之一,太阳神温暖无比,神用他们的鲜血染红沙土,滋润大地,结出神圣的果实,供养服侍他的仆人’。你看这里和古籍上的记载相符,一定是水墓核心。”

  “那戒指在哪?你还能走路吗?咱们找到戒指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心里莫名有点发毛,这地方虽说很暖和,看上去很平静,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放心,我还能走。古籍上记载,戒指在太阳神体内。”

  “这是什么意思?”我都快撞墙了。据我所知,各种宗教里神灵都是虚化的,既然没有实体,那“体内”从何谈起呢?我疑惑地看着古斯特。

  古斯特捂着胸口站起来,朝地上啐了口血唾沫道:“你别那样盯着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咱们到发光的地方看看,也许能找到线索,而且动作一定要快。地上这些红色的沙子看上去像潮水一样上涨,我觉得既然有涨潮,也许会有落潮,咱们必须加快速度,在这些沙子落回去前拿到戒指离开这。”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这种不安来自于对未知的恐惧。眼前这环境看上去无害,但我知道,在大自然里,越是色彩艳丽的动植物,越可能致命。另外,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放大了我的担心:熊谏羽和坦克自从在洞里失踪后,就再也没有踪迹,他们的目标也是这里,但现在在哪呢?

  我跟着古斯特踏上了柔软但还算结实的沙地,朝光亮处走去。刚走了几步,我耳中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沙沙”的细微动静,我迅速把头扭到后头,在刚才我们三个站立的沙地上,我似乎看到有个黑色的东西迅速钻进了沙里。

  我不确定这是自己的幻觉,还是沙子底下真有什么东西,如果有,那个东西的速度一定非常快。我往回走了几步,想查看一番,发现刚才站立的地面也大部分被沙子掩埋,古斯特吐在地上的那摊血水和唾沫痕迹都看不见了。我暗自担心沙子上涨的速度,也不知道它会涨多高,是不是最终会把这个空间填满。我用脚在沙子里刨了刨,确定里边什么都没有,自嘲似的摇摇头,笑自己过于神经质,赶紧跟上古斯特的步伐。

  我们三人低头顶着刺眼的强光朝光源走去,离得越近,感觉温度越高。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走了十来分钟后,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条一米左右宽的裂缝,赤红色的沙土延伸到这就不再往前移动了,它们没有漫过裂缝或者掉进裂缝里,而是径直往上涨,似乎裂缝里有一道看不见的天然屏障。

  我忽然想起之前熊谏羽告诉我的玛雅人曾经使用过的一种近乎透明的建筑材料,莫非这里也有?我试探性地伸出手摸了一下,手直接就穿了过去,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形成了无形的屏障?我心里暗自佩服玛雅人的科技。

  我看了眼古斯特,想问问他是否知道,却发现莎娃在一旁紧紧搀扶着他,他的血不断地从嘴里咳出,夹杂着血泡,顺着下巴往下滴。我刚才光顾着走路,居然没有发现古斯特已经流了这么多血。我顺着他脚下的血迹往后看去,心里不是个滋味。

  可当我顺着血迹继续看向身后的远处时,刚刚产生的那股难受感瞬间被恐惧替换,因为我看到远处有几条黑色像鳗鱼一样的东西在沙地上扭动,正循着血迹慢慢向我们靠过来,而且他们似乎正在舔食沙地上的鲜血。

  “危险,后面有东西!”我大吼一声。

  古斯特和莎娃转过身,也看到那几条鳗鱼,古斯特拔出枪,却因为失血过多,此刻手上无力,微微颤抖,似乎那枪有千斤重。而那几条鳗鱼也发现我们看到了它们,忽然“吱吱”地像老鼠一样叫了起来。在几段叫声过后,它们身后血红色的沙地像波浪一样上下起伏,紧接着,地上发出“噗噗”的声音,一大群鳗鱼从地底钻了出来,慢慢对我们呈包围之势。

  古斯特不等鳗鱼靠近,朝其中一堆扣动了扳机,子弹巨大的冲击力把其中一条鳗鱼和沙子打得翻飞起来。但这招并不管用,其他鳗鱼毫无畏惧感,一层层向我们推进。

  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鳗鱼并没有一拥而上把我们撕碎,而是在离我们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发出“吱吱”的叫声,让我感觉像掉进了老鼠窝。

  “现在怎么办?”我完全没了主意。本来我还有把鱼枪,几次遇险后早就不知道扔哪去了。而古斯特那把手枪面对这么多鳗鱼,似乎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它们似乎不敢靠前,好像怕什么东西?”莎娃冷静地道。

  “这条裂缝可能是某种分界线,沙子也不能越过它,我们要退到裂缝对面。”古斯特身体受伤,但脑子还是很冷静,果断做出了决定。

  我也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裂缝后边的地方看上去还比较大,足够我们周旋一会。而且裂缝并不太宽,轻轻一跃就能过去。我从古斯特手里接过枪道:“你们先过,我掩护你们!”

  莎娃也不多说话,迅速转身扶着古斯特,两人稍微后退了一步,然后猛地朝对面一跳。本来这无比正常的一跃,我却傻眼了,因为我看到这两人跳过裂缝后居然活生生消失了。

  看着古斯特二人在面前活生生消失,我愣了一下,接着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那他们去哪了?

  “吱吱……”后边那群黑色鳗鱼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离我也越来越近。我看到不少鳗鱼的嘴巴裂成了几瓣,露出里边白色的利齿和红色的舌头,大有一跃而起想把我吞掉的意思。

  不能再犹豫了,我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转身朝裂缝对面猛地一跃,跳过了裂缝。一片刺眼的金色晃得我睁不开眼,而那“吱吱”声忽然消失,整个世界一片宁静。

  我眯眼稍微适应了一会,抬头一看,顿时惊呆了。面前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只能把它称作宫殿,因为它实在是太宏伟了。整座宫殿气势恢弘,两排像宝石一样的长明灯把宫殿映照得灯火辉煌。

  整个宫殿超过30米高,地上铺满了各式翡翠玉石。一个巨大的水池位于宫殿正中央,水池里赤红色的水正腾腾地冒着热气,水池两边各立着10根直径一米多的金色柱子,金柱上刻满了各式图案,直达宫殿顶端。而在宫殿的尽头,一尊超过20米高的巨大的神像正怒目直视着我,脸部赫然就是卡坦神。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体,它的身体是一条巨大的带着粗大鳞甲的蛇,这尊神像没有双手,取而代之的是像鸟一样的翅膀。

  虽然这只是一尊雕像,但被它凝视,我心里无法抑制地产生了巨大的恐惧和压力,看了它一眼,赶紧把眼神挪开。再看这尊雕像脚下,跪服着四尊比真人稍大点的雕像,穿着黑袍,背对着我,看不清长相。每尊雕像都托着一个陶土罐子,高举过头顶,似乎在给卡坦神奉献礼物。

  可能是看到这场景受的刺激太大,我发现自己都不会害怕了。另外,古斯特和莎娃正呆呆地站在我侧前方,让我稍微放下心来,原来他们没消失,只是裂缝那有某种东西阻挡了视线而已。

  我走上前拍了拍古斯特的肩膀:“这里就是水墓核心了吧,真漂亮!”

  古斯特没有理我,而是蹒跚走到水池边,朝远处的神像跪了下来,从身上掏出一个弹珠大小的黑色金属圆球,嘴里念念有词一番后,把圆球给扔进了赤红色的水里。没多长时间,池里的水像沸腾了一样剧烈翻滚起来。接着又从翻滚的水里升起来一条小路,一直通向宫殿尽头的雕像前。

  随着水池内小路的浮起,那尊卡坦神雕像的底部忽然裂开了一道缝,从里边伸出一个刻满花纹的石碑,接着,一切瞬间安静下来。

  “大维,跟我来!莎娃,你在这别动。”古斯特站起身,沿着水里浮起的小路向神像走去。

  我跟在古斯特身后踏上了小路,两边红色沸腾的水此刻像岩浆一样黏稠。小路只有一块砖头那么宽,我走得战战兢兢,那感觉仿佛正走向一条黄泉之路。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也许是长期当记者的直觉让我变得敏感,我意识到了危险。但我并没停下脚步,我总不能对古斯特说“我害怕,就不往前走了吧”,莎娃在旁边看着呢,那也太怂了。

  还好,这条小路一直走到头,也没什么危险,直到站在高大的神像前,那种不可言喻的威严再次传来,有点压得我抬不起头。

  古斯特走到伸出的石碑前,盯着上边的文字看,许久不出声,似乎在研究碑文上的内容。我趁这工夫仔细看了看那四尊雕像,发现非常眼熟,和之前在殉葬坑那看到的启动开关的黑衣怪人长得一模一样。这些雕像脸上带着类似卡坦神的面具,眼睛处是两个大大的黑洞。我走到雕像面前,透过黑洞看进去。正在这时,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吓得我一个趔趄,脚下拌蒜,一下躺在地上。

  “雕像里有东西!”我惊得大叫出来。

  古斯特听见我的喊声,皱着眉头从阅读中回过神来,走到雕像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什么东西?”

  “眼睛……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我有点哆嗦。

  古斯特走到雕像前,挨个朝四尊雕像的眼珠里看了看,扭头道:“什么都没有,你看错了吧!”

  我从地上爬起来,畏畏缩缩地走到雕像前朝眼里看了眼,发现里边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我拍了拍发胀的脑袋,心说难道我看错了?后想想也有可能,在这种地方太紧张,再加上被感染,脑子糊涂眼睛发花也有可能。

  “石碑上写的什么?”我转移话题问古斯特。

  “这个石碑里藏着水墓戒指,需要用特殊的方法才能开启机关。”古斯特面色凝重。

  “什么方法?”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开启的方法,想尽快拿到戒指离开这个鬼地方。

  “需要你帮个忙!”古斯特忽然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有点发毛。

  我发现古斯特的眼神有些不对,虽然还很柔和,但其中又蕴含着一丝凶狠。我把身子挺了挺,警惕地问:“什么忙,只要我力所能及,一定尽力。”

  “很简单,一点力气活,你帮我扶住石碑,我开启机关。一切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拿到戒指,离开这里。”古斯特这句话声音很大,似乎说给远处的莎娃听的。

  还好没让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我暗自松了口气,一边走近石碑,一边问:“开启机关不会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吧?刚才那个跟坐电梯似的过程,我可不想再来一遍了。”说着我就把左手放到了石碑上。那一刹那,我感觉手像伸进了插座,一股强大的麻木感瞬间袭遍全身。

  这种感觉我相当熟悉,小时候顽皮,曾把手伸进插座里,整个人被死死地吸住,费了好半天劲才拔出来,手臂也麻了大半天。再次尝试这种感觉,唤起我童年的恐惧。我想把手从石碑上拔下来,但无论我如何使劲,都是徒劳。古斯特则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毫无反应。我忽然明白,这一脸善良的孙子可能在给我下套。

  我的意识正逐渐模糊,心脏似乎也要停止跳动。正当我无比绝望,等待死亡降临时,手臂上的吸附感突然消失,我猛地往后一拔,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离我不远的墙壁上,突然弹开一个暗门,里边摆着几件相当古老的冷兵器。

  “大维,能不能救你自己,能不能拿到戒指,就得看你的表现了!”古斯特突然没头没脑地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迅速沿小路跑到莎娃那边,然后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水里的那条小路居然沉了下去,把我一个人隔离在了这座二十来平方米的孤岛上。

  我觉得不妙,赶紧爬起身,朝对面的古斯特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干什么?”

  “还记得卷轴里的话吗?要依靠勇气,必须靠勇气战胜一切,你是被神选中的人,你只能自己面对这一切。”

  虽然我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傻子也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发现左手臂皮肤上居然多出来一条像树枝一样的黑线,正灼得我的皮肤火辣辣地痛。我想找条路跑回对面,却发现这里除了刚才那条小路,根本没有别的路通到对面,除非我从那沸腾的水里游过去。

  正当我四处寻找出路时,忽然听到“啪”一声,扭头一看,发现左手边第一个雕像手里的陶罐掉在了地上。这声音不大,却把我弱小的心脏震得发麻。

  而接下来,我看到了更加恐惧的一幕。这次我看得很清楚,雕像眼睛里有活物在动,而且从雕像内部传来“吱吱拉拉”的声音,像有什么利物在划金属。雕像腹部正微微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古斯特,你他妈的在搞什么?”我退到石碑后,冲古斯特大骂。

  “这四尊雕像体内是水墓戒指的守护神,你得战胜他们,把他们赶到水里,拿到戒指,出去的通道也会打开,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古斯特冲我吼道。

  “为什么是我,你自己为什么不上?”我心里实在想不通,论体格,古斯特比我壮;论枪法,他也比我好,凭什么是我呀?

  “你别问那么多了,集中精力对付它。它快出来了!”古斯特没有正面回答我。

  我脑袋“嗡”一下。谁快出来了?来不及多想,迅速跑到墙边摆放武器的暗格,挑了一把外观霸气呈漆黑色的斧头,那材质像木头,又像金属,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拿在手里最少有20斤重。武器到手,稍微放心了点,可随着“嘣”地一声响,雕像肚子被从里边顶破了个洞,看着从洞里爬出的东西,我吓得脚下一软,斧头“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斧头落地,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愣了愣神,我赶紧捡起斧头护在胸前,看着从雕像里爬出的东西,我一个劲往后退。就见雕像里爬出的那个活物高约半米,呈人形,皮肤像得了白化病一样惨白,没有毛发,双手像猿猴一样撑地,弓着背在地上爬行。再看它的面部,五官模模糊糊的,挤成一团,但隐约能看出来是张人脸,那张脸像承受了极大痛苦扭曲在一起,一张比拳头还大的嘴占据了脸庞的大部分面积,一对大小眼闪着贼溜溜的绿光。双手没有手指头,但脚上长着蹼一样的东西,把几个脚趾头连成一片。此时,这怪物浑身滴滴答答往下滴着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似乎它出来之前一直泡在雕像内的某种药水里。

  说实话,我有点被吓傻了,你让我一文弱书生对付这么个玩意,这比肉包子打狗强不了多少。我握着斧头的手心里攥满了汗,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这会,我真想吐一口白沫晕死过去算了。但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我不停地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还没坐上豪车,还没住上豪宅,还没潜过女明星,还有好多未完成的事业正等着我,绝不能就这么死了。

  想到那么多未完成的美梦,我忽然鼓起勇气,给自己打气似的冲着那怪物怒吼一声:“啊……”

  那怪物估计没想到我这到嘴的猎物还能有这么大爆发力,愣了一会,眼里显示出短暂的犹豫,但仅仅几秒钟,那眼神忽然变得阴冷起来,张开大嘴冲我大叫:“吼……”

  我和它中间虽然隔着三五米,可这么远的距离,我还是能感觉到它嘴里呼出的腥臭气味。我再次被吓得一愣神,它却忽然发力,就见它后腿一蹬,整个人像狼狗一样腾空跃了起来,血盆大口直扑我的面门。

  我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横起斧头一挡,谁知那怪物的力量出奇地大,我脚步又不稳,这一接触,我被撞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双手也被震得发麻。

  才一个回合,我就败下阵来。我这会多想自己变身成李逵呀,挥舞着板斧把对方砍个落花流水。即使成不了李逵,有冒牌货李鬼那种气势也成呀。可我是生大维,凡人一枚,这会也就只有我为鱼肉的份。

  那怪物见我如此不堪一击,也不急着再攻击我,只是围着我转悠,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嘲笑我一般,有点猫耍老鼠的感觉。

  我坐在地上看了远处的莎娃和古斯特一眼,此刻这两人像看戏一样。古斯特脸上毫无表情,莎娃倒是双拳紧攥,显得有些焦急。我幽怨地看了眼他俩,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们俩就打算这么看着我被它弄死吗?你们良心上过得去吗?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大维,它不是不可战胜的,找它的弱点,在它的胸口或后背上有弱点。”古斯特朝我大吼。

  那怪物似乎能听懂人话,听古斯特道出了它的弱点,愤怒地扭头冲对面的古斯特大吼一声。似乎怕我找到它的弱点进行反扑,它迅速朝我冲了过来,还没等我反应,一脚踩到我的胸口上。

  这一脚像在我胸口踩出了一个洞,我直觉得胸口发闷,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意识也模糊了不少,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那张怪脸,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躺在地上,想到刚才古斯特的那句话,下意识地朝在我上方的怪物胸口看了一眼,发现这怪物胸口有一个我已经见过多次的卡坦神头像,此刻正像心脏一样微微跳动。难道这就是它的弱点?我心底忽然升起一丝希望,想做最后的努力,可我发现身体被巨大的力量踩住,根本动不了。

  那畸形人的嘴慢慢地向我靠近,似乎口腔里寄生着像蛆一样的小虫,此刻正慢慢蠕动。这恶心的一幕让我精神不少,但那畸形人看来没打算再多给我几秒观察它的尊容,嘴越张越大,马上就想咬断我的脖子。

  正在这时,我忽然听见“砰”一声枪响,怪物身体震了一下,忽然仰起头,像忍受了巨大疼痛一般“嗷”一声,踩着我的脚也松开了些。

  我扭头朝古斯特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是莎娃开的枪。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挣扎着举起斧头,一使劲,把斧柄猛地顶在了怪物胸口的头像上。

  那怪物发出更大的一声惨叫,趔趔趄趄地往后退了几步,胸口涌出了一股黑血。

  我撑着斧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吐掉嘴里的血沫,忽然有种小人得志的快感,笑着冲怪物吼道:“爽了吧,让老子暗算了吧,哈哈哈……”如果此时有人给我来张特写,我能想象自己的面部有多狰狞。

  在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害怕了,后来想想,那是人在受到极大刺激后产生的一种变态反应,我觉得自己要疯了。俗话说,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我这会就是抱着不要命的心态,也顾不上自己胸口被撕裂般的痛,看对方立足未稳,居然首先发力,举着斧头朝趴在地上的怪物冲了过去,照着它脑袋打了一下。

  那怪物虽然受伤,但并没丧失战斗力,它一挥手,先把我的斧头弹开。接着,另一只手猛地朝我腰部挥了过来,我一下被打飞两三米远,脸部着地,摔得我两眼发花。好在怪物已经受伤,行动似乎也没之前那么迅速,胸口滴答着黑血,慢慢地朝我爬过来。

  “大维,快起来!”迷糊中我听到远处莎娃的声音,精神一振,挣扎着站了起来。这会我脑袋发木,似乎肋骨也被打得有骨裂迹象。“我不能死,不能死!”我不停地暗示自己,胡乱抹了把脑袋上被蹭出的鲜血,手上一使劲,把斧头朝怪物扔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好还是有如神助,那斧头在空中旋转着直扑怪物的脑袋。那怪物一是因为受伤,二是没想到我会来这招,来不及躲闪,只是把头往旁边一偏,斧头居然砍在了它的肩膀上,斧刃起码砍进去了10厘米。

  怪物“嗷嗷”乱叫,这会完全被激怒,肩膀上挂着斧头朝我猛地一扑。我也杀红了眼,压根就不想躲闪,也使出全力,脚下一使劲,低着脑袋,朝跳过来的怪物撞了上去。

  要说这个动作还得益于我曾经参加过的一次英式橄榄球比赛。新西兰这个国家以橄榄球闻名,大街小巷全是玩这个的,我们台里为了普及这项运动,还让我们和社区的半职业橄榄球队打过友谊赛。我只参加过一次,被那些强壮的毛利人和岛人半职业球员撞得腿部骨折,以后就再也没参加过。

  我现在低头冲过去这招用的是橄榄球里的“擒抱”,通俗点说就是“拦腰抱”。因为这怪物的弱点在胸口,要战胜它,必须得接近胸口。

  那怪物的力气实在是太大,这一接触,我感觉自己朝后飞了出去,但我死死抱着它的腰部不撒手,就这么和怪物抱着在地上滚了几圈。这重重一摔,不光是我,那怪物也够呛,身上多处受伤,被我压在地上一时不知道怎么下嘴,只是不停地挣扎着想翻过身来。但那柄斧头给它造成的伤害太大,它一只手臂使不上劲,只是用另一只手不停地捶打我的背部。

  我趴在它身上像肉饼一样被捶,嘴里的血不停地涌出来,我感觉自己抓住它的力气越来越小,马上就要被它翻过来。如果我被它压在身下,那就离死不远了。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了眼它胸口的头像,刚才被我用斧柄戳伤,此刻正突突冒着黑血。我那一顶力气并不算大,但造成的伤害不小,说明这个部位十分脆弱。我忽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其实这一切的想法也就在几秒钟内完成,我朝着怪物胸口的头像狠狠咬了下去,然后猛地抬头一撕,嘴上带起一块皮肉,吐到一边。那怪物开始剧烈挣扎,我不给它机会,像野兽一样不停地啃咬它的胸口,带起它更多的血肉。

  那怪物开始还能剧烈挣扎,但随着它胸口创面越来越大,开始只是往外冒黑血,这会已经有点火山爆发的意思,开始往外喷黑血,它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我一口一口撕咬它漆黑的血肉,那味道比中药还苦,但这会味蕾都已经被苦得麻了。我不知道啃咬了多久,直到它胸口被咬出了一个大洞,血也似乎快流干了,我才停下来,瘫坐在一边,看着怪物在地上抽搐。

  见怪物没有了反抗能力,我心里一松,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升起,跪在地上猛烈呕吐起来。再回头看那怪物,它绿色的眼珠这会正慢慢褪色,露出了黑眼珠和白眼球,变得和人一样,此刻似乎正流露出一种解脱的神情。

  看着这复杂的眼神,我忽然有种熟悉感,这眼神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在临终前流露出的一样。接着,我忽然听见这个怪物居然张嘴重复说着几个词。我以为自己幻听,那声音非常小,我只能把耳朵放低伏在它嘴边仔细听。

  它说的话我听不懂什么意思,只听到它重复几个音节:“噶大提也斯,飞啦慕斯,似尼斯……”然后,它眼里的光彩逐渐暗淡。我呆坐在它尸体旁边,牢牢地把这几个词的发音记在心里。

  正准备起身,却听见“啪”一声,扭头一看,第二尊雕像的陶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陶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跟着一同粉碎的还有我脆弱的心脏。和怪物的搏斗已经基本上耗干了我的体能,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喘气没倒下去,完全靠意志在坚持,身上的骨头像碎了一样刺激着我的痛觉神经。

  我不知道接下来雕像里还会蹦出什么骇人的东西,仅存的一点求生意志支撑着我哆哆嗦嗦站起来挪到存放武器的墙边。刚才的斧头深深砍进了怪物的肩膀里,我不觉得自己还有力气把它拔出来,只能重新挑选一件。可我的体能真的已经到了极限,我找了一根看似比较轻的长矛,比斧头稍轻一些,但此时握在手里也很费劲,两个膀子像断了一样,根本无法举起来。

  我把长矛当拐杖,支撑着身体,直勾勾地盯着第二尊雕像。“大维,干得漂亮,相信你一定能行!”古斯特站在远处冲我喊道。

  如果可以,我现在真想一长矛扎死这个混蛋。被人欺骗是人这辈子最痛苦的事,特别是被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欺骗,这种内心的煎熬会让你不知所措,甚至对整个人生观都会产生消极影响。我这辈子到目前为止没害过人,却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在这种鬼地方被人摆了一道。

  但这仅仅是个想法,要扎死这混蛋首先得活着离开这里。我努力振作精神,祈祷着这次雕像里跑出的东西不要那么难对付。我盯着雕像看了半天,那雕像也没有丝毫反应,似乎并没有什么东西从里边跳出来。

  我有些庆幸,心说难不成玛雅人的机关坏了,没有激活。但这种侥幸心理仅仅让我得意了几秒钟,耳朵里就传来巨大的“咕噜咕噜”似水沸腾的声音。我循着声源朝中间红色的水池里一看,靠近岸边升起来一块长条状的红雾,红雾和人的高度差不多,隐约能看见里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有点看傻了,眼前这团虚实结合的东西是什么?刚才那个怪物好歹是个人形的,顶多算个畸形,那这是什么?我不知所措,只能傻傻地看着它接下来准备干什么。

  那团红雾没让我等太久,缓慢地挪到岸上,我似乎看到里边有双脚,而且还是人的脚。这个发现让我倍感振奋,是人就有生命,有生命就可以杀死。

  那团红雾没有直接朝我走过来,而是朝地上的那个怪物尸体挪了过去。红雾里那人的移动速度非常慢,五六米的距离,它走了有两三分钟。

  而它刚接近尸体,我看到了让我脚心冒汗的场面。首先,随着他离尸体越来越近,耳朵里传来“嗞嗞啦啦”煎牛排或是烧烤的声音。很快,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肉被烧糊的气味,而且那种味道非常怪,夹杂着一股异臭,熏得我赶紧捂住鼻子。

  再看那具尸体,随着红雾越来越近,它的皮肤像被烫伤了一样逐渐冒起了水泡,而那“嗞嗞啦啦”的声音就是那具尸体发出来的。当红雾接触到尸体时,更令人恐惧的事情发生了,尸体像张破报纸被点燃了似的突然剧烈燃烧起来,大殿里瞬间充满了尸体焚烧的腥臭味。

  谁能想到,披着红雾的这货能散发这么高的温度!据我所知,燃烧一具尸体最少需要800度左右的高温,红雾里这东西如果是活的,它自己怎么没被烧死?我要跟它接触,还不瞬间就变烤乳猪。

  我曾想过各种死法,可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烧死。想着电视上那些自焚人的痛苦样,我就心里发毛,我还年轻,不能就这么被火化了呀!见尸体烧着,红雾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朝我挪了过来。

  我赶紧从墙角退开,绕到巨大的神像后边,尽量和红雾保持最大的距离。好在这东西移动速度不快,和正常人相比,他也就是蜗牛的速度。而这东西的智商似乎也不高,只是在我后边缓慢追逐,并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我这么绕了几分钟,除了感觉热以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渐渐放下心来。一边和红雾保持距离,一边思考着怎么对付这玩意,毕竟老这么绕圈子也不是个办法,耗也把我耗死了。

  我努力思索着应对的办法,无意中瞥了眼燃烧的尸体,此时尸体已经烧得团在一起,火势也越来越小。我一眼就看到了之前用过的那把斧头,经过大火煅烧之后,那把斧头似乎没受什么影响,也没有熔化变形的迹象。

  我心里暗喜,刚才就觉得制作武器的材料很特殊,一眼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这玩意耐烧。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我手里的长矛有三米多长,红雾移动的速度也不快,我完全能出其不意地给红雾里的东西扎个窟窿。

  我暗自为自己的小头脑高兴,鼓足勇气,使出身上残存不多的力气紧握长矛,先是快速围绕着神像绕了几圈,那团红雾还是傻乎乎地跟在我屁股后边,反应出奇的慢。

  我见机会成熟,顶着高温,一下蹿到红雾的背后,也顾不上皮肤被高温燎得剧痛,双手握住长矛,使劲朝红雾里一送。本来我以为这一扎不能干掉它也能取它半条命,但我的如意算盘打歪了,长矛接触到红雾后,我并没觉得它扎进了肉体里,而是发出“嘣”一声响,似乎扎到了什么金属上。

  我预感到不妙,这玩意不是看到的那么简单,想赶紧把长矛给抽出来,但已经晚了,一团似火苗的红雾顺着长矛一下就蹿到了我的手臂上。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左手的皮肤像爆裂开一样剧痛难忍,上衣也被烧着了一小块,火苗腾腾地往我脸上扑。

  我疼得一撒手,把长矛扔在地上,向后猛退几步,远离红雾,使劲用双手拍打身上的火苗。好在蹿到身上的红雾不算很多,身上的防水服也不那么易燃,火很快被我扑灭。但那火的瞬间温度十分高,虽然只烧了短短几秒钟,但还是烧伤了我的左手和脸上的部分皮肤。

  才一回合的接触,我就败下阵来,这玩意刀枪不入,还不能近身,根本没有胜算的可能,看来我是逃脱不了变烤乳猪的命运了。我求助似的看向莎娃和古斯特,他们也眉头紧锁,莎娃冲我摇摇头,似乎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在这时,那红雾突然发力,速度一下加快,猛地朝我跑过来,似乎想给我来个拥抱。当然,这个跑是相对于它的速度,和正常人比起来也就算走。我哪敢怠慢,一撒丫子蹿到一边,把它甩在身后。那红雾见抓不到我,似乎很生气,突然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在敲打自己还是干什么,发出“梆梆”的声音。

  我一见这个,心说难不成它知难而退,要自残?当然,这是我逗自个乐的玩笑,随着有节奏的敲击声响起,红色的水池里突然升起三个体型小些的红雾,慢慢挪上岸,协同大红雾,呈半圆形朝我围了过来。

  我心里一声长叹,看来天要绝我,这回想不死都难。我紧紧地靠着墙壁,看着越来越近的四团红雾,随着他们越来越近,四周的空气似乎都要燃烧起来,我的皮肤也被灼得滚烫,我的血液在此刻似乎也快沸腾起来。

  我无力地靠在墙边,脑中思绪翻飞,回想自己这几十年来的生活,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探险。以这种方式死去,实在有些窝囊。

  正当我无比绝望,闭上双眼,身体止不住颤抖时,上方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大维,快上来!”

  我睁眼抬头一看,巨大的卡坦神雕像脑袋上站着两个人影,居然是熊谏羽和坦克。此时他们不知从哪搞了一条绳子从上边扔了下来,垂到雕像底部。

  “大维,快爬上来!”熊谏羽在雕像头顶朝我吼道。

  一看逃生有门,我再次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力,一个箭步窜到雕像底部,把绳子在身上迅速打了个结,手脚同时用力,攀着绳子,顺着雕像往上爬。那四团红雾见我要逃走,又加快些速度,很快就接近了我,这会我才刚爬上一两米,就觉得屁股像被烧熟了一样,剧痛无比。但这就跟骑马抽马屁股一样,抽得越狠,马跑得越快,正是这股剧痛刺激我手上不停使劲,迅速又爬上了几米,屁股上那股灼烧感才渐渐退去。

  我见危险解除,朝下看了一眼,那四团红雾围着雕像转悠,不停发出“梆梆”的敲击声,显得异常愤怒。

  上边的熊谏羽和坦克连拉带拽,费了好大劲,我终于攀到了卡坦神头像的顶部,而在雕像顶连着墙壁的地方,有一个十分隐蔽的暗道,看来熊谏羽他们俩就是从那过来的。

  “谢谢,谢谢……”我喘着粗气不住地感谢这二位,却发现这俩人没有说话。我仔细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发现有点不对,这二人脸色发青,正直勾勾地看着我的脸,盯得我直发毛。

  “你们看我干什么?”我心神不宁地问道。

  熊谏羽朝下方远处的古斯特轻蔑地看了眼道:“都是一条命,他还真能狠心下得了手……”

《名媛》            ,西方女子传记文学之源

《末日卷轴》    生大维的老友——考古学家怀特研究后发现,这卷轴与他20年前在危地马拉曾发掘过的玛雅金字塔和世界末日预言间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当他欲解开谜团时,却遭到了诡异的袭击,给生大维留下几段录音线索后含恨离世。

钓不上鱼  原名钟祥,生于1983年,河北师范大学新闻学专业本科毕业,目前定居新西兰城市奥克兰,供职于新西兰最大华人电视台。  >>点击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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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秘密   世界   玛雅   异读   钓不上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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